才读了没两页，被他揣在兜里的手机震了起来，嗡嗡的。

他拿起来看，是个陌生号码。

归属地是……

沈未的瞳孔骤然缩紧。

坪州。

他滑动接通的手指在发抖。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有点沙哑，说话的时候也不太利索。

“未未，是爸爸。”

沈未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凉透了。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的地收紧，力度大到像是要硬生生把手机给捏碎。

“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

“我……”对方尴尬地笑了一声，“我找了好久，托了好多人。未未啊，爸爸想见你一面。”

手里的书从怀里砸到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沈未用力地呼吸了好几口气，才稳下自己颤抖的声线来：“有什么事，在电话里说，就行了。”

“电话里说不清楚！”沈勋的语气骤然急促起来，说话也语无伦次，“未未，爸爸找事那是、那是有事情！很重要的事情！”

“你能有什么重要的事？”

“我是你爸！你的亲生父亲！老子生你下来连见你一面都不行吗？！”

“沈未！老子他妈早知道你是个没良心的，当初生下来我就该把你掐死！”

“你和你那个妈都是该死的，你身上流着的都是那贱人的血！”

冷汗刹那间就淌了出来。

沈未下意识缩了缩身子——冷静点沈未，冷静。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你再也不用见到他了，再也不用……

电话那头的人还在吼，可骂了没两句，他又好像精神分裂似的软下来，怒骂声也染上哭腔：“未未，爸爸最近遇到点困难……不是跟你要钱，我知道你现在出息了，还拿奖了，我就是想看看你……还有你妹妹，诺诺她……”

“你怎么还敢提沈诺？！”沈未的声音一下拔高了，他颤着声音对着电话那头吼，“那你他妈掐死我好了！你来啊！在你掐死我之前，你看我有没有力气捅你两刀！你遇到什么困难就去死吧！死得越远越好！”

他骂得惊天动地，一溜话骂完便毫不犹豫地挂了电话把那个该死的坪州号码扔进了黑名单。

声音闹得太大，引得二楼的阿姨出来问：“小未呀，怎么了呢我好像听到你在骂人呀？”

沈未气喘得厉害，原本吃得太饱气就不是很顺，眼下更是喘不上来，身体剧烈得起伏几下，非但没有好转，反倒是胃里那股恶心翻涌得更加厉害。

他想要回复阿姨的话，才刚张嘴，那股恶心就顶到了喉咙口。

还来不及开口，他就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踉踉跄跄地冲进了一楼的洗手间。

门还没来得及上锁，他已经弯下腰，中午刚刚吃下去的红烧排骨和可乐鸡翅一起被人从胃里掀上来，一股脑地往上涌，酸涩的液体呛得他眼眶发红。

他吐了很久，直到胃里空得只剩下胃酸还在往上反。

扣着马桶边缘的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瓷面里去。

等到吐得干净了，胃里没那么难受了，他才慢慢松开手，靠着冰凉的瓷砖滑坐下来喘气。

阿姨在外面敲门：“小未啊，你怎么了？没事吧？”

沈未想回，可嗓子哑得要命，开口两次都没说出个音节来。他用力地咽了一口唾沫，才说出话来：“阿姨，我没事……我就是，我就是吃得太饱了。”

门外安静了几秒。

“那阿姨给你煮点姜茶喝好不好？”

“好。”

脚步声远去了。

沈未挣扎着从地上站起身来。

他的腿软得要命，镜子里的人也脸色惨白，眼尾红了，生理性的泪水洇了一圈眼眶。

沈勋……

员力……

原来是他。

他想到前两天手机里冒出来的那个好友申请。原来是他。

他什么时候出来了？又是什么时候有的自己的电话？

此时此刻，沈未只庆幸幸好带着沈诺搬了家。

除了洗手间，阿姨就端着一杯姜茶等在门口：“小未，来趁热。”

姜茶很烫，才烧好的，只喝了一口辣味就从他的舌尖一路烧到胃里。

等到嗓子被润的舒服些了，沈未才拖着声音开口：“阿姨……我吐的事情，你能不能别和方颂年说？”

手表昨天晚上嫌硌人他们给摘了，洗手间也没有监控。

“这……”阿姨显然有些犹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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