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明的戏份很快杀青，沈未也终于阔别呆了两个月的沈城，再度回到建州，他甚至有些不适应建州的湿润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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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导回复：【宝贝疙瘩算不上, 刚刚我还将他叫来训了一顿。】

沈未被照的有些眼酸，只眨一眨眼就要落泪，他只能抬手遮住刺眼的路灯，可才将手伸出去，他却又试图去抓住那一束光，五指攥紧，最终仍旧扑了空。

“你想就有。”他说。

【顶了，其实很早我就想说了。人家一个二十五六岁的演员要谈谈呗, 不影响我们看剧不就得了。】

方颂年看到他的动作，随即笑了。

恭喜发财

一只手极尽虔诚地扣住他去捉光的手掌，五指紧扣，二人之间再无一丝空隙。

沈未瞧着那刀尖将他牢牢锁住的死神, 思路忽然就跑偏了。

“怎么跑这么快？”方颂年稳稳接住他, 宽大的手掌去沿着他的背脊替他顺气。

沈未的眼眶已经麻木了。

谭导回复：【只是向大家介绍一位我新认识的演员，何来站队？】

他的脸颊是唯一裸露在外的部位，此刻他用力贴近了方颂年，力道大极了，他几乎调动了全身的力气与细胞来亲吻方颂年的气温，方颂年的存在。

想不起来, 索性就不想了。

“……”沈未深吸了一口气，路灯晃得他要看不清方颂年的脸，可他还是缓慢开了口，“方颂年，我想吃甜豆花了。”

我导戏这么多年，见过不少有灵气的演员，也见过不少拼命十三郎，沈未算一个。其他的事情我不懂，也不掺和，我只知道的，演员，以戏为本。】

“想你嘛。”沈未笑嘻嘻地开口。

用力过猛，不但沈未，连带方颂年也被谭导训了一顿。

陆景明这个角色不好演，太满会假，太收又会空，我不否认比他好的演员还有许多，可在组期间，这个小同学在雪地里跪过近四十分钟，那时他的膝盖冻得已经发紫；《红砖楼》拍摄至今，为了磕一个镜头一天吃不上一口饭，怕影响上镜效果，连水都凉的，但我从没听他叫过一句苦。

这些事情都太久了。

沈未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谭导从辈分上来说，应当是方井安的小叔叔，到了方颂年这里，就是超级无敌加辈。

来网页版的首页。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谭导的微博名，才两个字，一条相关的热搜内容就弹了出来。

不记得是多久以前的夜晚，也是这样的路灯下, 这个人来接他下班, 见面时正靠着车门站着，指间夹着一点忽明忽暗的火星。

可沈未其实一点也不难过，直到——

他接着往下翻, 谭导这条微博底下的评论不少。

深黑色的夜里，踩在雪地上的脚步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响, 他的每一个步子都跨到了最大，风从他的耳边呼啸而过, 带着他逐渐失控的心跳，最后——

【懂了，沈未这是你们组的宝贝疙瘩呗？】

以戏为本。

陆景明最后的那段戏份，方颂年每天都在沈城陪着他，有了一次前车之鉴，他真是恨不得把沈未拴在裤腰带上挂着，生怕哪天一个不注意，沈未又被谭导训一顿。

【牛逼这是公开站队了？】

方颂年从身后提出来一个袋子，从半透明的外包装看过去，能看见里面白花花的、摇晃的豆花。

【以后你来接我, 我们在后门见吧？】

【本人谭靳和沈未小同学在《红砖楼》剧组是第一次认识。演戏的事我只认戏，年轻人恋爱那是天经地义的，我不在乎也不关心。

谭导没回复。

太久了。

眼泪只是眼泪，可他总能遇到能实现愿望的神灯。

他听见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即使是方颂年，在谭导面前也得做乖孩子。

一开口，刚刚被刺得凝聚起的眼泪顺势夺眶而出。

沈未的眼泪再度涌出眼眶。

晚上收工, 方颂年已经等在外头了。沈城的夜黑得吓人, 浓墨一般笼罩住整个城市，只有路灯下有一点能见度, 更别提方颂年老穿着一身黑衣，站在路灯下头, 再举把镰刀，和来勾人魂的死神没什么区别。

沈未终于扑进方颂年的怀里。

…

路灯正巧打在他们的身上，自上而下，像一整束追光，只追随他们，只为曝光他们。

哦对, 他说私生活他不做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