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郁正好把自己的那碗粥也盛好，从厨房出来，坐到他对面说：“不是都说早饭吃好，晚饭吃少么。”

粥熟了。

方郁起身进了厨房，煲粥很简单，放米，放水，发呆。

第几年了？”方郁看着宗少惟的眼睛，不自觉的喃喃问出声。

他那么简单的请求，宗少惟也没有答应。

鲜虾粥，虾滑卷，鸡蛋饼，色泽鲜亮，看起来比晚饭还要丰富。

宗少惟听着他略显放松的语气，唇角微微上扬：“以前不知道你还会做这个。”

很快，桌面上干净如初。

推开门，方郁抓着门把手的动作顿住。

宗少惟也为他这个突然的问题问得一愣。

终于想起，方郁转过身，提高了一点音量回答道：“我买了新的，在左边抽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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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到昨天晚上宗少惟坐的位置，在宗少惟有过的视角里，看着宗少惟炒的一桌子菜，中间突兀空出一块，看起来却并不觉得奇怪。

好像很久以前，宗少惟就一直都长这样，方郁却在此刻，无端觉得陌生至极。

方郁乐观的想，起码他尝过味道了，不是么？真的挺苦的。

数到一百就从头重新数，一般等到第不知道几个一百后，他等的东西就会自然而然的出现在面前了。

隔着两扇门，宗少惟的声音传到他耳朵里。

这个人，从少年，到男人，从恋人，到丈夫，从少惟到宗少惟

方郁迟缓的回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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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郁深深看着宗少惟轻挑的眉梢，自得的神情，还有那一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一时只觉得恍惚。

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问宗少惟早餐想吃什么，他现在去做。

原来蛋糕还能这么苦，他甚至开始庆幸，之前他妈妈不知道，不然他之前几个生日也没办法吃到甜食了。

你想死是不是？

“六年吧，还是五年。”宗少惟没怎么细想，回答得很随意，见方郁一瞬不眨的盯着自己，捏着他的腰，扯出一抹轻笑，“怎么，现在想起来跟我怀念青春了？”

你为什么从来都没有变过呢。他想。

嘻嘻

自从检查出胃病，他就再也没从早饭上含糊过，每天早起半个小时也要吃早餐。

他捂着鼻子退后两步，胃里仍旧翻江倒海得犯恶心，强撑着去岛台倒了杯水咽下去才算好了点。

这样想着，方郁苍白的脸上扯出一抹笑，抬手，将那几盘菜尽数倒进了垃圾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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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心里反驳宗少惟的回答，是七年。

饭桌上还摆着昨晚没有吃完的，已经彻底凉透的菜。

他摇摇头说没什么，就是忽然想到了而已。

但这次方郁数到第五个一百的时候，等到的并不是饭熟的清香，而是宗少惟打开了身后那扇门的声响。

“方郁，我的牙刷怎么不见了。”

他用筷子夹起一块色泽金黄，卖相不错的虾滑卷，晃了晃。

“叮——”

方郁走近，一股甜腻混杂着苦味的气息传来，屋里温度不高，没有很快腐坏，但味道算不上好闻。

别人会不会方郁不清楚，但方郁确实深刻体会过。

方郁对此早已熟练至极，他的发呆方式很简单，数数。

数年的光景在他身上什么都没有带走，却又早就把方郁心里的那个宗少惟剥夺得一丝不剩，面目全非了。

宗少惟没回应，但方郁知道他已经看到了。

他挑了挑眉，坐到位置上：“早饭你倒是用心。”

等宗少惟再出来的时候，桌子上已经摆好了方郁准备好的早饭。

宗少惟想了想，说：“粥。”

方郁却沉默的没有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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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他们这些每天按时打卡上下班的人来说，早饭吃不好，一天胃里受煎熬。

宗少惟会陪他过生日，是方郁用道歉换来的，他不想再有任何意外，打搅，破坏这颗甜枣。

至少方郁闻了只想吐。

而那块蛋糕，却是真真正正被丢到了垃圾桶。

牙刷。宗少惟的牙刷。

他打了个哈欠，进了卫生间，方郁忽然就忘记自己数到几了。

十七岁到二十四岁，他们已经认识七年了。

方郁于是点头下床，去准备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