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他的母亲发现自己那个人渣父亲和一个男人在一起时的痛苦和崩溃，以及对那两个男人的憎恨，至今还令江默历历在目。

甚至从小到大，母亲都曾无数次对他说：

儿子你是妈妈的骄傲。我一直很庆幸，基因并没有决定一切，纵使你的亲生父亲是那样一个肮脏不堪的人，但我知道你是不一样的。

可是，基因，真的没有决定一切吗?

他的父亲是个肮脏的人渣，他一生都在努力避免自己成为那样的人。

无论他多么努力地避免，到了今天，他竟还是走到了那一步。

和一个男人有了首尾，害了自己亲生孩子过了一个痛苦的童年。

他和他当年的那个人渣父亲，又有什么区别?

江默轻抿着唇，眼帘低垂，避开了与自己母亲对视。他害怕被看出心虚，也害怕从那双眼中看到失望。

他的脑海里充斥着仿佛末日般的狂风暴雨，但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却没让任何人看出端倪，而以上的所有思绪，也不过一两秒的时间。

现实之中，方才的话题继续。

&ldo;你的意思是说小宝的母亲……进去了?&rdo;江母在认真思索了江默的话后，惊讶地瞪大双眼。

&ldo;啊……&rdo;江默愣了一下，想了一下百里清虚现在的处境，好像这么理解也没问题。

&ldo;算是吧，嗯……进去了。&rdo;

&ldo;原来是这么回事，那小宝的命运，还真是坎坷啊。&rdo;江母心疼地摸了摸怀中孩子的小脸，又开始关心起他是如何成长的。

江默放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微微颤抖。

他假装平静地站起身，面上露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ldo;妈，小宝，我刚想起来要找一个东西，你们坐会儿，我去找找看看还在不在。&rdo;

说完，不等回答，他径直去了自己的房间里，轻轻把门关上，等所有人都看不到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愧疚，难过，自我憎恨等各种复杂情绪交织的痛苦表情。

他背靠着门，有些无力地坐在地上，单手捂着自己的眼睛，发出了一声似哭似笑的声音。

原来成了仙，也还是会和凡人一样痛苦啊。

江家晚餐的氛围轻松得像是在过年。

江默亲手下厨，江母与小宝江启在一旁打下手摘菜。

小宝的动作很生涩，一看就知道从未做过，但他的动作很认真，像模像样，做简单重复的活也不会觉得不耐烦。

江母真是越看越稀罕这个小孙孙，在吃火锅的时候，便兴致高昂地规划起了未来：

&ldo;明天咱们就去把户口办了吧，六岁了，也可以送去读一年级了。&rdo;

&ldo;就在咱们家楼下不远，就有个一小，公立的，教学水平听说很好，把小宝送去那儿上学，儿子你觉得怎么样?&rdo;

江默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就听江母压根没等他回应，继续往下说。

&ldo;你平时要去忙就忙你的，我来帮你照顾小宝，以后他上下学我也可以去接。&rdo;

&ldo;不过你到底是当父亲的人了，不能总是那么不着家，修炼那是什么时候都可以的，但孩子的童年就只有那么几年。你要抽出时间来多多陪伴他。&rdo;

看着江母对未来充满向往的模样，江默不忍心打断，可他知道如果不说的话，一会儿她真的会跑去安排这一切。

他表情为难地开口：&ldo;妈……小宝他不能在这里上学。&rdo;

&ldo;为什么?&rdo;江母瞪着眼睛质问道，&ldo;这么大个孩子，难道你还不想让他上学?&rdo;

江默将小宝的病情在嘴里过了一圈，可看着母亲头上那已经冒出的几根银丝，终究还是不愿让她操心，便换了个借口解释。

&ldo;小宝他生来就不是凡人，天生就需要很多灵气供养，而这是个灵气枯竭的世界，他要是一直留在这里，对身体不好。&rdo;

江母脸上的表情一下子被失落取代，整个人坐着不说话，看起来孤单极了。

江默因为修炼没办法长时间在家，本就有几分愧疚，如今一看她这样的表情，心里难受不已。

他赶紧想话安慰道：&ldo;妈，你先别难过，等过几年，他身体长强壮了，就可以送过来这边上学陪你了。好吗?小宝?&rdo;

小宝非常有眼力见地道：&ldo;奶奶，我也好舍不得你，但我会努力修炼，变得强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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