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序眠全程没有正眼看过他，阶级的差距在这一刻无比清晰，清晰得让他胸口发闷。

“瞧瞧，这是怎么了？”

“行行，是你宝贝行了吧，我就说着玩玩儿，知道是你的人。”萧序眠告饶。

其实厨房早就已经备好了，他只是草草找了一个理由。

“诶你干嘛？”

离开客厅，姜栩安呼出一口气，发现后背的衣服被汗浸湿，粘在背上。

不等姜栩安对那句话做出反应，宋景昭先从萧序眠手里把姜汤夺了回来。

姜栩安捧着手里的书，默默看着两人说笑打闹，感觉自己格格不入。

楼上楼下，在此刻像一条鸿沟，划出分明的界线。

他正要擦干脸上的泪痕，突然插进另一个人的声音。

“宋少，快去洗澡吧。”

姜栩安别过脸一言不发。

“我去给宋少熬姜汤，这位少爷您自便。”

这段时间过的太过顺遂，他都快要忘记之前在秦却稚手下挣扎的日子了。

一步、两步，他默默数着。

托盘被放到茶几上，发出轻不可察的摩擦声。

姜栩安明悟了，不可置信般后退几步，栽到沙发上，接着蜷缩起来。

差距一直都在，只是宋少在兼容他，才让他忽视了这点生出幻想来。

目光转了一圈，在眼眶处顿了一下，语气轻浮。

被忍无可忍的宋景昭推了一把，适时噤声，乖乖跟着一旁等候的佣人走了。

姜栩安保持弯腰把书按在茶几上，侧耳倾听身后的声响。

他会为被无视而难过，不过是因为他对宋少抱有不切实际的感情。

他怕一眼就让自己的准备作废。

他慢悠悠走下来，靠坐在另一边，双腿自然交叠。

萧序眠也不以为意，继续扫视他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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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栩安哽咽一声，一口咬住下唇，刚刚结痂的伤口再次撕开，血腥味弥漫口腔，他却浑然不觉。

如今掩盖的薄纱被捅破，梦也该醒了。

姜栩安一路垂眸，没敢抬头看宋景昭。

数到十几，他终于回身。

一手托着下巴歪头，视线第一次落到姜栩安的脸上。

泪水渐渐干涸，心跳趋于平静，姜栩安觉得轻松起来，原来埋葬一段注定不会开花结果的感情，只需要这么短的时间。

萧序眠单手插兜站在楼梯上，不知道看了多久。

萧序眠定定看他，似笑非笑，直到姜栩安脊背僵硬，收回视线：“确实是你的头等大事。”

先听到宋景昭应了一声，接着是离去的脚步声。

压着嗓音说完，姜栩安借着放书转身，动作自然得看不出一点问题。

心脏刺痛着，剧烈跳动到快要麻木，耳边是自己的喘息。

“嗬，还有我的份。”萧序眠不见外地拿走一碗，“真是贤惠，要不是阿昭你舍不得，都想问你要人了。”

磨磨蹭蹭好一阵子，到客厅出现宋景昭的声音，才去厨房端上姜汤。

这让姜栩安坐立难安，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漂亮的花瓶，至于花瓶本身的想法，并不需要在意。

嬉皮笑脸一下子收了起来，他的记忆里，每次宋景昭露出这副表情，就是较真了。

没走几步，他脚步一顿，原地踌躇几秒，还是回去再倒上第二碗。

还是过得太好了，姜栩安垂下眼帘，睫毛不住地颤抖，不然怎么会这么矫情，会觉得有点……委屈？

颜开，戏瘾还没下去：“我就知道你还是关心我的。”

他瞪了一眼：“不会说话别说，这姜汤你也别喝了。”

“怎么一个人在这哭鼻子，啧啧，美人落泪我见犹怜呐。”

“姜栩安。”一滴水落在光滑的地面，上面的倒影开始变得模糊，“你不能这么贪心。”

可同样是被当做附属，物品，以前更多的是厌恶和恨意，偏偏这次让他无比难受。

惶恐从心里漫上来，他张口，想要叫住他，话语已经到了喉咙口被硬生生咽下。

本以为这样就能蒙混过去，却看到宋景昭嘴角向下抿起，十分严肃。

他咬了下嘴唇，尝到一丝铁锈味，尖锐的疼痛短暂冲开了胸膛的压抑酸涩。

看着宋景昭的背影离他越来越远，在楼梯上一点点消失。

他不能这么贪心，宋少给了他希望，是照射进他黑暗人生里的光。

接着伸出手握住姜栩安的手腕，把人拉到旁边坐下。

他怎么能，怎么敢去攀折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