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从你宁家人的嘴里说出来，不觉得讽刺吗？”长公主嗤笑一声，“可要本宫细数一下你们宁家种种恶行？”

“是他们害大晟失去正统储君，也是他们害赵崇言珩两位将军以身殉国，害我大晟失去无数精兵良将，害西北六郡陷入近十年的战乱。”

长公主冷漠看完众人惊慌失措的表现，淡淡道：“今日，谁都不能走。”

“是小人手笨摔断了先太子的玉如意，被罚了两个月的月例。小人怀恨在心，一时鬼迷心窍，便起了那样的主意！”

均田令！

王全桂支支吾吾，半晌说不出所以然。

有百姓弱弱出声：“鹤鸣关战败和丞相大人有何关系？那不是因为言家的过错，才让西北六郡失守的吗？”

“不好了！有人造反了！”

“什么！？”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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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官大惊失色，有的人甚至想趁乱逃走，远离这片是非之地。

“真正与乱臣贼子勾结的人此刻就站在承天门的成楼上，这样听信谗言、戕害忠良的人，根本不配坐上在大晟的龙椅！”

只因言太傅为他们这些无权无势的小老百姓着想，动了世族的利益，他们便要言家用满门性命来偿还。

百姓中隐隐响出几道抽气声，不少人因曾经从众骂过言家而羞愧，垂下了头，更多人则抬起头，数道目光射向面色惨白的官员，似要从一群朱衣紫袍中，揪出曾经参与过围剿的人。

“小人……小人……”

“先帝不信言将军会轻敌冒进，可认罪书都摆了上来，朝臣几番上奏，他不得不定下言家满门流放的罪名。可你们依旧不满足，你们塞进自己的差役，让言家上下五十余人在流放路上死伤殆尽，连一个十一岁的孩子你们都要赶紧杀绝。”

她缓缓踱出几步，上下打量着他：

难道宁家真的……

宁宣扯了扯嘴角：“如果臣没猜错，长公主竟是与乱臣贼子勾结在一起了？”

百姓哗然。

当年的几个伴读中，先太子与永安帝的关系最为要好，他递过去的东西，先太子从不拒绝。

旁人或许不知，但长公主知道。

“什、什么？谢予？”

当初均田令推行的时候，他们本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有好日子过了，可没想到只实行了两个月，便被迫中止，他们又回到了原来被世族奴役的日子。

“都是小人一时糊涂！”

“不止你吧，王公公。”长公主抬头直直望过去，不知是在看王全桂还是什么谁。

王全桂是攀附宁家的人。

围观百姓中忽然飞出数十道矫健身影，那名假的承天将军亦挣开捆住手腕的绳索，数十道刀光围成凛冽铁幕，迅速将广场围住，不放离何一人。

“怎么可能，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百官的眸光不知不觉转到宁宣的身上。

“而这一切的缘由，便是言太傅提出的均田令！”

“若只是天罗花的汁液，里面的毒素并不多，非日积月累不能致命。你一个人是如何做到日日下毒，而没有被发现的？”

“谢予回来了，他带兵进城，往承天门这里来了！”

一声高喊穿过人群：

“先太子竟真的死于中毒？”

云影徘徊，那道明黄的身影依旧立在高处，仿佛什么都无法撼动他半分。

“承平二十三年的那场战事并非言家之错，乃监军乔诚篡改军报上的合兵日期，致使鹤鸣关守军血战至尽，又假传圣旨，以言家满门性命相挟，逼其认罪自尽，将战败之责全部推到言家头上。”

百官面面相觑，声浪如开了闸的潮水。

可一个小小内侍，如何能知道这种奇花有毒，并且弄到手？

“什么！”

守城士卒策马而来，明明只有一人一马，笃笃马蹄却引得青砖震颤，如同后面追着千军外马一般。

“这……这么可能！”

公主饶命！是小人做的，小人是给先太子的糕点里下了天罗花的汁液！”

“他们宁家才是真正的乱臣贼子！”

无数目光如针尖寒芒投来，深深刺在永安帝身上，他看见已经有百姓冲出人群，冲进百官的队列中见人就打，甚至有许多身影往城楼的方向涌来。

长公主旋身面向百姓：

“旁的不谈，就先谈谈鹤鸣关一案如何？”

永安帝身形一晃，险些站不稳。

多么歹毒！

“那是因为大家都被他们骗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