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眼感受了一会儿骄阳的温度，问道：“那天之后都发生了什么？”

更别说青枫镇上那仅有的荒唐是多么刻骨铭心，言慎自然不会忘。

见他还敢和自己开玩笑，想必身子是不难受了，谢予多日以来的忧心忡忡终于消散不少，便也起了几分和他玩笑的心思。

“以后我绝不会再做这种傻事了，就当是为了你，好不好？”

谢予挑了挑眉，说着，抱住言慎的手便顺着腰线滑下来，作势要往他身后探去。

“为了你”三个字仿佛带着温度，在胸腔里缓缓散发出熨帖的余温。谢予轻咳一声，无赖道：“勉勉强强，但你从前已经骗过我好多次，方才你说的话在我这里，可没有那么容易能让人相信。”

谢予道：“宁家及其余党都已被诛九族处置，永安帝也死了。”

见他一本正经地说出让人害臊的话，言慎噗嗤一笑。

谢予正想说他不是如此急色肤浅的人，不是一个吻就能随意打发走的，就听到言慎的声音继续在耳边吐息：

他给言慎多披了件外袍，半揽着他走出东院。若是走累了，谢予就会轻轻将人打横抱起，剩下的路便不需要言慎自己走了，直接被抱着来到祠堂里。

谢予收回手，重新把人揽进怀里：“怕什么，你我什么没做过？怎么还如此经不起逗？不会是我们分别这么些年月，你都忘了青枫镇的那档子事，与我生分了吧？”

前半辈子, 他为了报仇执念而活。

言慎：“……”

他一直昏迷着，并不知道祠堂已经修好了，心里意外之余还不忘揶揄，他自己都没去拜过呢，倒是被谢予抢了先。

言慎侧身微微躲开了点：“大白天的，你正经一点。”

言慎露出为难的神情：“那你想怎么办？”

言慎躺在树下，日光透过树叶间隙打下来，在他身上铺上一层细碎的金光。

听到永安帝的死讯，言慎一怔。

谢予实话实说，说自己去了他们言家新建的祠堂里求了他祖宗。

这世上并非只有恩怨和旧仇, 还存在真心对他好的人，存在没有血缘却和至亲一般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人。他自己经受过被至亲独自遗弃在世间的痛苦，又怎能辜负这样的人, 狠心弃他而去？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从中毒的那一日起就打算好了, 等报完仇你就一走了之，把我抛下，让我一个人生不如死，这些可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解决的。”

言慎勾住谢予的后颈，轻轻踮起脚，吻了吻他的唇, 贴在他耳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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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华旖旎，桃李争妍，言府后园百草竞发，屹立于此的老槐抽出满树新芽，碧绿惹眼。

言慎不可置信地看了他一眼。

“踹到哪了？疼不疼？要不要我帮你揉揉？”

“过去的仇怨消散, 旧事已经翻篇，尘归尘, 土归土，我也要继续面对新的生活。”

两人在数排牌位的注视下，一同拜了一次列祖列宗。

虽然人才刚醒，身子也还很虚浮，不宜随意走动，但想到他已经在榻上躺了好久，也不能让人闷坏了，谢予点头同意下来。

“是我动的手。”

后半辈子, 他要为自己而活, 为这个在意的自己的人而活。

“这样能解决了吗？”

为德安难过了一会儿后，言慎无奈闭目：

言慎无法否认，他确实有过这样的想法。

他以为自己实现毕生执念后便再无挂碍, 可以安心离去。可后来, 他才发现自己仍有无法割舍的东西。

装作严肃道：“原来是你去告了状，难怪我在那边待着好好的，忽然被祖父一脚踹了回来。”

笑完，他揪住谢予胸前的衣料，再次问：“你是去哪个寺庙里求神拜佛了？好重的香火味。”

细细算下来，他们分开的时间，远比在一起的日子要长得多，毫无芥蒂在一起亲近的时候更是屈指可数。

言慎故意皱了皱眉。

耳尖在日光中泛出薄红，言慎轻咳一声转移话题：“我也想去祠堂看看，你带我出去走走吧。”

谢予在他身侧坐下，估计是怕他会生气，找补道：“但也不全是因为我，我只刺了他一剑，最后他是死于自焚，还有那个德安公公，也跟着他一起葬身于火海。”

“永安帝死了，是长公主下令动的手？”

“我要你每天都要像方才那样亲我一下，亲到我满意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