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不提。”

江律本以为夏执言还要再逗他两句，没成想，就这么大大方方地跳过兔子的话题，心中有瞬间酸涩，夏执言为什么总能那么敏锐地察觉到他不好的情绪，反观他，却总会被这些小情绪操控，连带着夏执言都要陪自己难过。

而江律觉得难过, 恰恰是想起了他那些阴暗压抑的过往, 想起了那些无能为力, 不被自己操控的人生。

“没什么。”夏执言终于彻底地站在了他面前，他低头凑近：“不想走路的话, 就停下来歇一歇。”

——

想来可能是太理解枯墨身上的克制和胆怯，看懂了他落笔前的每一次停顿，明白对他投射在少年身上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的煎熬共情。

夏执言含着笑的嗯嗯了两声, 他半抬起手，眼睛盖在江律的眼角, 轻轻地摩挲了一下：“那你不哭了好不好？”

画剧的结尾停在这。

但蓝菡曾经告诉过他, 悲情作品往往是极端的艺术表达，他将放大苦难, 压抑希望, 目的是为了突出主题, 强化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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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人鬼殊途，爱而不得，大概是这世间最苦的事。

静下消了气，没再追究下去。

“嗯，没哭，”夏执言：“就是眼红，你再哭会，都能当游乐园兔子里的祖宗了。”

但江律却看得很入神，认真到丝毫没发现夏执言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怎么又是这一副哄小孩的语气？

夏执言：“心眼多难道不是好事吗，我有媳妇你们没有_”

夏执言轻飘飘地伸出半只脚，踩在江律面前，挡着他前进的步伐。

哪怕夏执言说，我要和江律结婚，成冉也只会觉得，他俩是在玩真心话大冒险。

发现的时候，他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舞台上, 长睫毛上挂着几颗晶莹的泪, 如同盈薄的蝶翼, 轻轻地颤抖。

夏执言就摇头。

而如此汹涌的感同身受，也必将他置于煎熬中。

夏执言又跟着凑过去，和他目光对上：“撒谎的人鼻子会变长哦。”

天光缓暗, 游玩的人依旧很多，摩肩擦踵。

江律：“……怎么了？”

江律吸了吸鼻子：“我鼻子没变长。”

两人赶到了话剧表演的场地时排队的人很少，毕竟对于大部分人而言，追求刺激和快感才会让他们的身心觉得愉悦。

少年死后，画鬼师终日郁郁寡欢，终于，油尽灯枯之际，他提笔完成了最后一幅画，是那年梅雨季节，少年蜷缩在一棵槐树下，怀里抱着布包，用那双干净漂亮的眉眼，饱含怯懦地望向自己。

话剧（2）

看完了全程，夏执言就一个想法：就是半个文艺悲情片，注重留白、隐喻，注重画剧氛围，压抑疏离，和那天晚上在小客厅江律随手扒拉出来的无聊电影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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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律不知所以, 只能侧着身子，试图绕开他。

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中，他终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于雨雪中。

江律：“……你能不能别提兔子了？”

于是在一个平淡无奇的夜晚，少年选择向画鬼师坦白自己早已三年前死于肺疾的孤魂，只是因为执念太深而滞留人间的真相。

“没哭。”

画鬼师因为每日和身为阴煞少年待在一起，寿元渐渐变得短暂，少年虽贪恋画鬼师给予的温暖，却终究不想看到深爱之人因为自己而早逝。

夏执言又挡。

因为人生不是一部单色调的悲剧, 而是一幅五味杂陈的画卷，悲喜交织才是常态。

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出来之后, 眼眶依旧红的厉害。

==========作者有话说:==========

“你说话。”

这个话剧所讲的是一个画鬼师于某个落雪黄昏，救下一名奄奄一息的少年的故事。

“没有不想走路。”江律偏过脸去。

成冉，真正的直男癌晚期。

“我叫枯墨，一生画鬼，却终究画不出我与他的未来，只留下满世枯墨。”

如果有一天成冉贴着门边，听他们两个激烈奋战一晚上，成冉也只会问，你俩昨晚是不是打架了？什么时候能和好。

但它将在现实中完全不成立。

夏执言忽然有些愤恨这种使人情绪悲重的话剧，像是在提前透支苦难。

二人朝夕之中，情愫暗生。

夏执言注意到刚刚江律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