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当初，他们去森罗万象时，还亲眼见过这个人，当时她在牛鬼蛇神中狂舞，妩媚动人，出言挑衅队长，风流成性，和不知道第几任“男朋友”胡天海地。

“你跟她有什么深仇大恨？这么小的姑娘你都下的去手。”李重遇随口说，“一般来说受害者和犯罪嫌疑人没有明显联系的话，很有可能是帮助作案。”

桑怀梦和杜识迎认识近八年，是很少交心的酒肉朋友，也是在狂欢夜里把后背交给对方的知心朋友――至少在别人眼里，这两人臭味相投，纯属一丘之貉。

根据房东提供的大量信息，刑侦组很快找到了一个契合条件的女人，只不过当这个人的资料出现时，所有人都惊讶无比。

话一出口，方落文的表情忽而变得极为难看，虽然只是一瞬，但李重遇立马打起精神，一拍桌子，厉声责问：“你是帮别人绑架？你到底是帮谁？”

杜识迎没有搭话，他头一回用那么冰冷的眼神看着自己，桑怀梦心里一阵兴奋的战栗，却并非害怕，那是由暴虐因子勾起的另一种兴奋。银白的月光下，她看到杜识迎的小臂受了伤，血液已经干涸，但残破的衣衫乃至绽放的血肉都很完美。

“不要跟我说话，你以为谁都喜欢你这副鬼样子？”桑怀梦笑着，但眸色冰凉，她多给叶宴平一眼都懒得，道，“声音难听死了。”

那声音像来自另一个平行时空，极度的愤怒和慌乱占据了方落文的大脑，但李重遇的话还是一股脑灌进来：“什么朋友？什么车？方先生，晕过去？谁晕过去？该不会是蒲寻烟吧？这些我可什么都没说过，来来来，小刘放一下回放，把他刚刚那句给我放个百八十遍的，提醒提醒这位先生，以免他忽然罹患健忘症啊。”

方落文自然不会坦白，李重遇让人去查他的朋友圈，对着他念了一圈各个有交集人的名字，他都面无表情，不为所动。李重遇看着他清秀的五官，突然放下资料，开口说：“该不会是你的女朋友吧。”

那他说什么“异样的交流方式”“这种做法”，什么“孤苦儿童心理变态”……方落文猛地明白过来，他睁大眼睛，却听到那警察得逞的话音：“――哦？”

他问：“你为什么绑架蒲寻烟？”

一个人就能按住发狂的方落文，这人实在气虚，李重遇在等他过了那阵被欺骗的狂躁期，他也不是第一次忽悠人，都习惯了。等方落文冷静下来，他再去审问，就得到了许多细节。

他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但浓重的焦虑感已经泄露出来，李重遇立刻连夜彻查方落文的恋情。只是他的恋爱史干净的像一张白纸，从小到大都没有早恋过，谁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和人交往过或是交往中。

“嘘，不要动。”大红的指甲油，纤细的食指抵在暗红饱满的嘴唇上又推开，慢慢拉远，那唇形妖娆，脸庞妩媚，照常是浓艳的妆，手指捞起卷曲的长发，勾起唇角。

遮挡月光的乌云被风吹开，冬初的风冷冷地刮过脸庞长发，周遭明亮了些，惊恐的尖叫在远处爆发，杜识迎额顶牵连枪口的红线，淡而陌生地看着不远处的漂亮女人。

叶宴平在看到她的一瞬间松了一口气，继而慢慢起身，向她走过去，他知道杜识迎已经被她牵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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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式长裙，艳丽的指甲与唇妆，是桑怀梦一贯的风格。

接线员道了歉，问她关于方落文恋情的问题，房东回答完，关机的时候还纳闷，现在的警察都这么八卦了吗？八卦到大半夜不睡觉，专门来电问她一个独居男人的恋情？？

她想言误常说杜识迎契合残缺美，其实果真如此。

最后警方迫不得已，连茂安大楼的楼管，也正是方落文的房东都去打扰了。那大嗓门的胖女人深夜被扰眠，气得对话筒破口大骂，骂完才知道对方是警察局，立刻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然而他们在这座深山的钢铁森林里对峙时，却没有一个脸上露出惊讶或受伤的表情。

叶宴平马上噤声，噤若寒蝉地站到一边，桑怀梦才把目光投向杜识迎。那个小姑娘藏在他身后，抱着他的小腿发抖，桑怀梦遗憾地笑笑，说：“宝贝儿，你说你来干什么呢？”

方落文淡淡地回答：“想就是想。”

“不会再有第二次。”

“你为什么放任他跑出来？”他用非常类似杜识迎的声音控诉，“就应该打断他的蝴蝶骨把他关在地下室，永远囚禁起来！让他乱跑，你看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