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门口去的途中，柳珂嘴里还跟念经似的嘀咕：“我已经没了一个儿子……我已经没有一个儿子了，我要……我想要晚亭自由，我想要、要他幸福……”

裴漾只能起身，冲柳珂弯了弯腰，“抱歉叨扰，您好好休息，封董的事我会想别的办法。”

那天下班，天色阴沉，雷声轰隆隆的，裴漾正要打车，一位穿着黑皮鞋的男人停在他身前，他抬头，顾时乔冲他挑了下眉头，似笑非笑地说：“昨天家庭聚会，我听小鑫说，你要了我的电话？”

“那孩子生得漂亮，是不是跟电视上哪个演员有点相似？”保姆试探着问。

柳珂双眼无神，“留在我这又有什么用？他给你了，你就拿着。”

“不过……”柳珂将掉落在额前的头发刮至耳后，喃喃道，“我总觉得这孩子十分眼熟，似乎……在哪见过……”

这两天他如同行尸走肉，度秒如年，不过好在网上的舆论有在控制，集团大厦围着的人一天比一天少了。

魏子允百无聊赖地窝进花园里跟园丁聊天，他不像园丁包得严严实实，就这一会，锁骨边全是蚊子咬的包。

裴漾很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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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漾不知道柳夫人到底在这个家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个样子，他现在也无法继续与她沟通，握着那枚沉甸甸的腕表转身离去。

裴漾彻底离开后，保姆拿来药，服侍柳珂吃了下去。

离开的路上，看着渐渐远去的封家老宅，他无法去逼迫一个濒临在失控边缘的女人去祈求她无情的丈夫，可如果这次机会抓不住的话，他就只有求顾时乔这一条路了。

“她……”裴漾想起柳珂疯癫的样子，摇摇头，“她精神状态不太好，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吧。”

柳珂摇摇头，“不……绝对不是。”

柳珂声音越来越高，说到后半段时甚至接近疯癫，她颤栗，尾音撕扯着裴漾的耳膜，让裴漾完全无法再继续在这样的环境待下去。

“……太贵重了，我本就没有将它当成自己的东西。”

蠢至极，让他好好长长记性。’这是他父亲的原话，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管，管到什么程度，在这个家，我每天都呼吸不上来，我要窒息要疯了！我知道晚亭怪我，怪我永远跟他父亲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可我……可我有什么办法？我柳家依附封家而活，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做才能平衡他们父子，我已经死了一个儿子了，这难道不是上天给我的惩罚吗？还不够吗？还要怎么惩罚我！？”

保姆应道：“我记下了。”

“走？这就走了？”魏子允跟上去，“柳姨答应你会转告封叔了？”

在裴漾迟疑不决时，他没想到顾时乔会主动找上他。

裴漾刚转了身，柳珂道：“等等。”

裴漾不语。

“想不起来就不想了。”保姆去搀扶她，“我送夫人回房休息。”

柳珂看他无动于衷，抬起下巴尖叫：“拿走！拿走——！”

她指着桌上的表，说：“拿走。”

裴漾压根不理他，“走吧。”

“……”

魏子允又贱兮兮地说：“还以为你是棵铁树，你这么尽心帮他，让我着实没想到。”

见裴漾出来，魏子允弹簧般弹起，急忙跑到他跟前，“怎么样？你们聊什么了？柳姨干嘛把我赶出去啊？”

顾时乔笑了，笑容浪荡，十分不正经，“那怎么没见你打给我？”

爽爽爽

“柳夫人早就说过了，只是你的封叔叔心如磐石，不愿帮忙。”

“顾少爷。”裴漾下意识想后退，却因想到封晚亭，往前走了一步，“我是要了你的联系方式。”

保姆在旁看得心疼，配合着她，连连道是。

“哇塞。”魏子允问，“你们俩什么关系？据我所知，你俩好像还没在一起吧？”

“那柳姨不再继续劝劝？现在恐怕只有她才能在封叔面前说上话了。”

“不……”柳珂执意道，“去查一查他，来历，家室，里里外外，都查一查……”

她忽地头疼，摁住了太阳穴。

“她看出我和封晚亭的关系了。”裴漾说。

裴漾犹豫了两天，时常盯着顾时乔的电话号码发呆。

柳珂情绪稳定了些，可眼神依旧是空洞的，他盯着裴漾离开的那扇门，痴着说：“我以为晚亭这辈子都会孤身一人，还好有个人陪着他，是男是女，都好……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