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英识一顿，张了张口，“呃……”

季遵道跟着说：“吴玉说当年在秦家当家的是他们少夫人，人很不错。”

季遵道：“不是我说，老伍，你平常除了和街头巷尾那些卖菜的、卖肉的打交道，偶尔也要关心关心大户人家的事儿，那是秦家哎，去年的事闹得那么大，随便打听打听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你今晚可有什么事？”

果然，楚妈妈一看伍县丞来了，欢喜异常。

足足愣了半刻，他才张口结舌、歉疚万分地说：“呃，那个，抱歉，我应该……”

两人各自沉默，许久，还是应万初轻轻一笑说：“好了，不开玩笑了，和我说说秦家的事吧。”

可惜当年的私奔案和失踪案，从卷宗上看，处处似是而非、模棱两可，如果当初的县事愿意多花一点心思，也许还能给后人留下些可用的信息，现在，一切只能从头开始。

——也即是说，真凶杀死了替罪羊。

伍英识眨眨眼，“你要我干什么吗？说吧。”

应万初点头，又道：“那好，你们都回去吧，好生休息。”

“不用了，”应万初瞟他一眼，“不过等我走的时候，倒是可以办一个送行仪式。”

“那，走？”

“不，”应万初摇头，“是楚妈妈，她很惦记你，说你自从搬走后，一直没去过，不知道你最近好不好，已经和我说了几次，让你过去吃饭。”

伍英识兴致不高——既懊悔当初没红绸遍地、锣鼓喧天地迎接上官，又一想到将来某日需得把人送走，便胸口气闷、怒发冲冠。

“英识。”

伍英识诧异：“你俩怎么什么都知道？”

“让她高兴高兴吧，”应万初微笑说，“你坐。”

“秦家的家业到底是怎么攒下来的，”他语调平平，“我还真是不懂，大概是祖辈们的功劳吧，总之那位秦老爷，前两年没中风的时候，大约每一年都要娶一个小老婆。”

“麻烦事，”伍英识说，“回头有空再细说。”

应万初微愕，“秦老爷什么岁数了？”

陶融和季遵道规规矩矩告退，伍英识看他二人离开，转头刚朝应万初说了句“大人也早点回家”，却被叫住：

“去年什么事？”应万初问。

尴尬半晌，他试探道：“要，要不然，我们给你补一个接待仪式？”

“你今晚无事，就去坐坐吧，”应万初发出邀请，“我也想打听打听，那些大户人家的事。”

陶融解释一句：“秦家现在能说话的只有些女眷了，对了，还有一个抱在怀里的娃娃。”

伍英识：“……”

伍英识：“……行。”

“常乐县，”县事大人不禁感慨，“真是人杰地灵。”

应万初：“……”

“所以，”应万初接着说，“吴阳如不出现，就一直是失踪案的逃犯，可他出现了，那最不乐见他翻案成功、洗脱罪名的，就是当年的幕后真凶。”

“不是，这不至于闹大，”伍英识一脸镇定，“去年，秦老爷的一个怀了孕的妾室逃跑了，但是没隔多久，又自己回来、安心待产，赶在孩子的生父——秦少爷——病死之前，生下了一个男婴。”

“七十几了吧，”伍英识估计，“但他妾室虽多，却没什么子息，唯一的女儿秦小姐失踪，唯一的儿子，也就是秦家少爷，去年也病死了。”

事情过于曲折，他花了些时间才理清来龙去脉，随后茫然、扶额、叹息。

“嗯？”

伍英识：“……”

陶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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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万初奇道：“怎么会呢？你是县丞，刚来时县事没有招待你们吗？”

伍英识岂敢不从，遂一路跟着县事大人，再次造访应宅。

，所以——”

众人下值前，应万初嘱咐道：“明日去秦家问话，既然是本县数一数二的人家，县衙也不要失了阵仗，我们一起去。”

“这就是那件去年闹得很大的事？”应万初皱眉。

伍英识只好坐下，拭汗道：“实在不适应，我从没被人这么招待过。”

“走走走。”

原本给她家少爷备下的晚饭宵夜，眼下都不够用了，她钻进厨房，兴师动众、锅碗瓢盆地忙了起来，伍英识坐立难安，几度想去厨房拦着点儿，反倒被应万初拦下。

陶融和季遵道对视一眼，十分纳闷县事大人怎么突然好起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