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妈妈是妻子（2）

“你给我泡红茶总是很用心，我想是时候给你每个月多加十银币, 感谢你对我的照顾。”沈霜笑的温柔，声音是放轻的，“我回来时路过菲耳特小镇, 看望了你的妹妹，她的病已经痊愈, 脸上红润润像个苹果。”

有谁家的主人会这样用心呢？

沈霜并没有当一回事，他小抿一口，将茶杯放在杯垫上，继续阅读。

不知是不是下午的插曲，沈霜在床上辗转反侧，总想起碎裂的茶杯，他反复矫正自己的记忆，最终确信茶杯一定是最开始就被放在了桌边，才会摔碎。

佣人们统一低着头, 没直视主人的脸，也能遮掩自己脸上的奇怪。满心疑虑却也保持极好的素养，不会当着主家的面窃窃私语。

沈霜哼着愉悦的歌，走到靠窗的红绒布沙发坐下, 叫住了为他端来红茶的女佣，“菲林。”

沈霜定睛望去，心中陡然一惊。

佣人们当然会讨论西罗斯的死亡, 揣测这死亡是否和新夫人有关系, 菲林想：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去妄议这样一位善良的主人。

没有提西罗斯公爵的尸体何去何从, 没有提该办的葬礼何时开始。就好像方才宣布的死讯不属于西罗斯, 而是个无关紧要的人物。

菲林抬起头和他对视，脸上带着惊喜的神色, 手指局促地攥紧麻布裙摆。

就算沈霜真的杀了西罗斯公爵，那也一定是有恶灵附身。

沈霜不在乎佣人们各异的神情, 只说：“一切照旧。”

捧着书的手下压，眼睛终于从印刷字上离开，他望着身旁圆桌，缓慢地眨了两下眼。

力问道：“它、是谁……”

沈霜正在看一本最新出版的小说，伸手去摸红茶，指尖碰到桌面的红白短毛杯垫，这很奇怪。

再一次伸手时，指节擦过杯身，不知何时被放置在边缘的茶杯就这样掉落在地，发出脆响。

“结束了，都结束了。”

“这是你应得的。”沈霜回。

菲林只是前段时间闲聊时心不在焉地提起一句自己妹妹患病了, 医药费昂贵，不得不放弃假期留在庄园中。

就算外面再怎么因为这场来势汹汹的肺炎为西罗斯公爵安排好了死期。若要说有谁比他们这群活在庄园里的佣人更明白西罗斯的身体状况, 恐怕唯有医生。

来不及过多休息，沈霜拖着西罗斯失去生机的身体，埋进他早早吩咐佣人挖出的土坑中。

这一吓，也没了阅读的兴致，他在庄园里闲逛，连胃口也少了许多，才吃几口就匆匆上楼休息。

沈霜侧过身子，正对着门。

铲进最后一捧土时，沈霜长吁一口气，彻底松懈下来，瘫软地坐在地上。

——“别怕。”

因为西罗斯公爵曾亲口允诺：不会再让沈霜担上克夫的凶相。

可他总觉得眼睛望不到的身后有一种寒凉的恶感，像无时无刻都有一阵感受不到的风正在吹拂。

房间里的血腥味还没散，星星点点的飘在里面，呼吸久了也显得浓郁。

沈霜压抑不住地低笑，脚步轻快，像一只欢喜的鸟雀，每一个留下的脚印都是亲吻，彰显他对没有‘它’的未来有多么喜爱。

今天，这杯红茶不在杯垫上，把手倒对着沈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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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霜面无表情地和所有佣人宣布：“昨夜，西罗斯公爵因为肺炎去世了。”

菲林的细心并不是沈霜夸赞，她总是把茶杯摆在杯垫的最中心，放在靠向沈霜的左手边，把手偏移几分，让沈霜能轻而易举端起。

他转身后，有一只触手悄然钻进土中。

这样明目张胆的告诉众人, 西罗斯的死亡有蹊跷，并和他息息相关。

在西罗斯夫人手下当差，是一件幸运的事。

记得住每一位佣人的名字，记得住佣人随口说出的话语，以一种保护的方法解开他们的燃眉之急。

沈霜突然缄默，害怕这是一场简单而有效的召唤仪式，只要稍微提及，那个怪物就会出现在他面前。

背叛来的太快以至于来不及有过多反应，血倒灌进喉管，滚烫烧灼，每一个字都伴随着黏腻的血液溢出，可看着妻子泪眼婆娑的面庞，西罗斯就将血和话都咽回去，呕吐般本能的挤出两个字：

菲林眼中迸发出欣喜，忙不迭点头道谢，“感谢夫人！”

西罗斯公爵是不可能英年早逝的，更不可能在夫人刚回来就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