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琴房里，已经拆下石膏的人，被男人圈在怀里。

男人干呕起来。

空荡荡的房间，只剩下一个罪人。

秋季还在继续，迈步向湿润而多雨的冬。

如果一辈子, 程翎东都是这样对他。

会掺杂眼泪的情况不少, 但绝对不多。

他已经得知了答案，还能怎么问。

只能在王子怀里。

莫云生自从失忆以后，非常不要脸，虽然他连自己都忘了，但就是因为忘了，所以更能不要脸地讨要好处。

也不如那个男孩一个笑。

哪怕已经要死了。

程翎东把琴谱翻一页，研究着。

“不好。”

大口大口呼吸着。

一下下好不好，脸颊上好不好。

来之前，青年想象的是两个人肩并肩坐着，四手联弹，挺唯美的画面。

也不如齐铮给程翎东的怀抱。

男人一直盯着，盯着他的小翎的唇边。

付出再多, 给他的小蝶再多, 也永远弥补不了。

哪怕知道没有结果。

谁让他那么恶心，谁让他那么贱。

莫云生抱住他的腰，把头放在青年肩膀上。

跑不掉。

他只是来陪莫云生而已。

莫云生问不出口。

那莫云生愿意现在就死了。

莫云生看到他纤长浓密的睫毛，以及被掩住一半的漂亮瞳孔。

还是会疯狂跳动。

他要赎罪的。

可……

盯着青年好看的每一寸。

音符不再盈动在房间里。

那个时候的莫云生, 以为什么都能掌握，什么都能控制。

可他的小蝶很厉害，很聪明，一步步挣脱开。

忍不住笑起来。

吐得泪流满面。

对程翎东百般讨好。

程翎东笑着摇摇头：“好了，先去散散步吧。”

太可笑了。

高高在上到现在的他想起来。

莫云生差点害死他。

不，是自找的。

他略微侧脸。

无法落地的漂亮青年。

程翎东扭头回去，继续弹男人教给他的练习曲。

他莫云生是什么模样，什么态度。

齐铮只在乎他的哥哥。

那一只残缺了的手掌，竟然觉得活该。

就无论怎么样也不离开程翎东一步，更不准程翎东离开他。

这一双手差点掐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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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然轻轻凑上去。

莫云生知道，他对不起程翎东。

kiss, 总是甜蜜。

青年轻轻问：“怎么了？”

但还没有正式离开前。

疯了一样为程翎东做所有事。

还沉默地待在原地。

实在不行，亲一下你的手背好不好？

“公主殿下，想玩什么？”

男人让青年坐在他的怀里，轮椅就停在旁边。

暖呼呼地蹭蹭，像大型动物在讨好猎人。

是不是？

强壮的男孩把他抱起来, 没有看到莫云生还在那里一般。

破茧成蝶。

已经到了无法呼吸的地步。

窗外的日光，雨后更加明亮灿烂，从彩窗纹路照进来，映在怀里人的脸上轮廓，和唇边。

对于熟悉乐律的人来说，弹出旋律不难，难的是正确的指法。

都。不。属。于。他。

关他什么事。

“小蝶。”

齐铮微微挑眉。

眼眸里，却是谁也看不到的绝望。

莫云生对程翎东就是痴迷狂热到了这个地步。

都不同意，一个也不答应莫云生。

好在程翎东也不准备当个钢琴家。

结果直接被男人抱进怀里了。

男孩不满地牵起那只手, 吻了吻指尖。

程翎东像感觉到了他的目光。

清醒清醒。

想要获得些活下去的意志，却怎么样也没有了。

看着自己的这一双手。

弥补不了曾经那个孩子被他捏在掌心, 哭到发抖。

“亲。”

绝望到麻木。

靠近。

他对不起程翎东, 他早就应该死掉, 是不是？

直到青年的手轻轻推开齐铮的肩膀。

可惜。

男人给他的小蝶梳完头发了。

男人已经千疮百孔的心脏。

自取其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