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文赶紧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请问霍先生，是要给哪位、哪位量体裁衣？”

他不是没见过好看的人，ain ontagne的客人大半都是名流圈里数得上号的美人。

门口那只古董铜铃发出一声清越的脆响。

阿文眼底浮上期待：“今天能看到天仙，也算值了。”

那位银灰色头发一丝不苟梳向脑后的法国男人正站在人台前，手里捻着一枚珠针。

，把最后几口热粥喝了。

他曾在圣奥诺雷郊区街执剪三十余年，霍氏花了两年的力气才把他请来。

bernard重新架上眼镜，镜片后的灰蓝色眼睛没有太多波澜：“放，他是个文明人。”

可即便如此，霍砚深这个名字，还是让阿文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阿文翻看着今日的预约名册，目光扫到下午三点那一栏，忽然神色一凛。

霍砚深——霍氏的掌权人，传闻中不近女色，身边连个暧昧的影子都没有。

“是我。”

一只细白的手从霍砚深身侧举了起来，手腕在半空中轻轻的晃了晃，像条软绵绵的面条。

下午两点，ain ontagne。

阿文凑过去一看，在霍砚深名字旁边，用花体英文写着一行小字：for his wife。

阿文下意识往霍砚深后面看了一眼。

这是一间开在老洋房里的裁缝店，连门把手都是十九世纪巴黎工坊的手工铜件。

“师父，”阿文有些发怵，“您说霍先生往那儿一站，那气场…！量体的时候，谁敢拿皮尺往他身上贴啊？”

见碗底光了，霍砚深眼底才掠过一丝满意。

bernard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而拿起名册又看了一眼，忽然停住翻页的动作：“等等…他说要带谁来？”

就这一眼，阿文觉得自己差点比那个被抬出去的高管还惨。

霍砚深的目光淡淡地落下来，没什么表情。

阿文的喉结上下滚了滚，他对这位霍先生的了解，多半来自那些真假参半的传闻——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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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文：！

门被推开，一道高大的身影逆着午后的阳光照进来，周身气场冷峻沉稳，看起来要将整个拢进自己的阴影中。

沈泠从霍砚深身后探了出来。

“onsieur bernard。”

话音未落——

霍砚深看了他一眼，侧了侧身，让他完全站到自己身旁。

原来是因为……他的夫人，竟是一位男妻？！

这里的客人名单从不对外公开，能在名册上出现的名字，非富即贵四个字都算轻了。

bernard将名册放到一边，矜持的下了结论：“应当是个天仙似的人物。”

沈泠从霍砚深身后探了出来。

阿文在心里给自己的莽撞道了个歉。

“他的夫人。”阿文压低了声音，难免八卦，“霍先生居然结婚了？”

那张流出来的模糊侧影里，霍砚深穿着黑色西装，面无表情，像一尊会杀人的罗马雕塑。

但眼前这位，瓷白的脸，眼尾天然带着一点微翘的弧度，唇色浅浅的，像是谁用指尖沾了桃花汁在纸上轻轻点了一下。

“天仙呢？”

“去上课，司机在外面等。”霍砚深俯身叮嘱，“下午去学校接你。”

他站在霍砚深身边，身上穿着一件奶白色的薄开衫，领口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像个被霍砚深随手从口袋里掏出来的瓷娃娃。

阿文狐疑：“您确定？”

"嗯，是我的夫人。"

他急急穿过陈列着丝绸样布的长廊，在一间铺满波斯地毯的工作室深处找到了他的师父。

bernard银灰色的眉毛轻轻一动，终于从人台上抬起眼来，用胸口的麂皮布慢条斯理的擦拭镜片：“霍砚深？”

那一瞬间，阿文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慢了半拍。

“啊，……我是说——”

“霍先生要来，”阿文把名册往前递了递，“今天下午三点。”

传闻他早年打拳时，从无败绩，空降霍氏后，一夜之间换了七个高管，其中一个是被人从会议室直接抬出去的。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bernard拈起珠针。

阿文每次想起那张照片，都觉得被抬出去的那个高管可能还算是运气好的。

话没过脑子就说出口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