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温热柔软的东西碰了碰他的耳廓，沿着边缘一路往下游走，伴随着滚烫低沉的呼吸，在他的耳垂上不轻不重的碾了一下。

他迟疑地抬起头，才发现环在自己身上的那条手臂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松开了，松松地搭在他后背的被子外面。

他一手撑着洗手台边沿，眼角呛出几点泪花，这么一折腾，胸口又开始发闷。

就最后一次，要是霍砚深还不理他，他就真的睡了。

卧室门被推开，“怎么了？”

沈泠对镜摸了摸红痕，嘟囔了一句：“什么蚊子咬的这么狠…”

这一次霍砚深没有躲开。

花露水的味道在浴室里迅速弥漫，结果沈泠自己先被呛了个正着。

沈泠哦了一声，等着霍砚深像刚才那样把自己连人带被子重新圈进怀里。

霍砚深皱眉，“为什么喷花露水？”

不能让霍砚深听到梦话，绝对不能。

然而等了几秒，霍砚深没有动。

但他还记得一件事，强撑着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我自己能睡着的……不用麻烦你在这里坐着。”

宽厚温热的掌心沿着沈泠瘦削的脊骨缓缓往下捋，刚好能帮他顺过那口气。

“没有。”霍砚深轻声说。

耳垂上有一块地方热热的，还微微发胀，他跑到浴室的镜子前一看，发现耳朵红了一大片，尤其耳垂那块，红的快要滴血。

沈泠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分辨，脑袋又落回霍砚深怀里。

可沈泠心里还是有点不甘心。

“等你睡着了，我再走。”霍砚深说。

“你不舒服吗？”沈泠抬起一点头，困倦的眼睛努力对焦在霍砚深脸上。

沈泠这才放心地闭上眼睛。

霍砚深的手在沈泠后背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拍着，沈泠本就困极，被这么一拍，眼皮开始打架。

却感觉到霍砚深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往后让了让，又拉开一点距离。

沈泠又咳了几声，终于慢慢缓下来，鼻尖红红的，显出几分狼狈。

后收尾的时候打了个不太对称的小结，歪歪扭扭的挂在手指侧面。

可能真是自己感觉错了吧。

果然。

只是贴得还是不如方才紧了，沈泠能感觉到霍砚深的身形有些僵硬。

霍砚深：“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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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吧？”

意识彻底开始下沉。迷迷糊糊间，沈泠隐约觉得耳朵有些湿热。

掌心干燥而温热，完整的包裹住沈泠的手背。

翻出花露水，对着耳朵恨恨的喷了好几下。

沈泠的睫毛垂了下去。

沈泠把右耳往霍砚深那边侧了侧，手指戳着自己的耳垂，声音有点委屈：“昨天晚上被蚊子咬了，你看，好大一片。”

他像只毛虫一样慢吞吞的往霍砚深那边拱了拱。顺道还偏过头，欲盖弥彰地咳嗽了几声。

霍砚深把那只手攥住了。

“……没事，”沈泠拿手背蹭了一下眼角，“就是花露水喷多了，呛到了。”

刺鼻的薄荷醇混着酒精直冲鼻腔，他猛地偏过头去，弯着腰剧烈咳嗽起来。

霍砚深几步走到浴室门口，看见沈泠咳得弯成一只虾米，眉头一拧，伸手覆上他弓起的脊背，一下一下地顺着。

“不早了，你该睡觉了。”

沈泠眉头微微蹙起，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溢出了一声软绵绵的鼻音。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沈泠第一件事就是伸手摸自己的耳朵。

放下水杯后，霍砚深的手臂从被子底下穿过来，把沈泠重新捞进了怀里。

沈泠抿了抿唇，不动声色的往霍砚深那边挪了挪。

沈泠抬起头，和霍砚深的视线撞在一起。

沈泠也看了一眼自己打的结，立刻伸手去拆：“等一下，我重新弄……”

“很好看。”

大概是刚才包扎的时候语气太冲了。霍砚深好心抱他哄他，他却用那种语气跟人说话，换成谁心里都不会舒服。

“…哦。”沈泠挣扎着补了一句，“那等我睡着了你一定要走哦。”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躺的这么……板正？

霍砚深看着那个蝴蝶结，眼底微光闪动。

霍砚深从床头柜上拿过水杯，一手托起沈泠的后背让他坐起来，把杯沿送到他嘴边，沈泠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

霍砚深低下视线，目光从他脸上缓慢地扫过，最后落在他抿起的唇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