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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无数个深夜里，把那些字句背得滚瓜烂熟，他知道霍砚深死前经历过什么，他知道自己害他经历了什么。

可那一刻，他忽然又犹豫了，他多希望霍砚深先说。他等这场告白等了太久，他想听霍砚深亲口告诉他。

沈泠不高兴了，他贴近霍砚深，鼻尖都快要碰到他的。他想像昨天那样，亲一亲他，撒个娇，让他先说。

“宝宝，我……”

霍砚深还没有做好准备，于是说，“宝宝先说吧。”

沈泠后来在搜索框里，一遍一遍的查那种虫子。

沈泠没察觉，他凑上去，轻轻亲了一下霍砚深的嘴角，“老公，你先说嘛，你不是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我吗。”

“啪嗒”一声。

沈泠的瞳孔骤然紧缩。

“——我也重生了。”

流星正好在这一刻，如瀑般划过天际。

那具蒙着白布的躯体被推进来, 他当时不信, 不信霍砚深会死, 那样那样沉稳，那样无所不能的人, 会就这样躺在急救床上。

可今晚的霍砚深不一样。

他听见霍砚深张开嘴。

沈泠问，仰起脸，眼巴巴的望着他。

两句话撞在一起。

霍砚深的呼吸一重，他伸出手，扣住沈泠的后脑，却逼着自己拉开了一点距离。

“老公，我也喜欢你！”

“你, 别、别说了……！！”沈泠忽然打断他。

流星还在下, 漫天的银光像一场盛大而残忍的雨，落进他骤然缩紧的瞳孔里，又一片片碎在草地上。

所以沈泠掀开了那层布，那一眼成了沈泠此生再也挣不脱的噩梦。

那枚戒指从沈泠松开的手指间滑落出去，掉在了草地上。

==========作者有话说:==========

他等了这么久的话，终于要来了。

他的笑僵在脸上，像被谁按了暂停键，整个人一动不动地僵着，耳边只剩山风，和流星坠落之声。

“老公。”他小声叫霍砚深。

他的手还攥着那枚戒指，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声，一下下的顶着喉咙，几乎要脱口而出。

同时，霍砚深说：

沈泠突然觉得呼吸困难，明明这里这么开阔，山风这么大，他却像被谁按进了水底，氧气从他的肺里被一点点抽走, 取而代之的, 是那些他花费了全部力气才压进记忆深处的画面。

霍砚深声音干涩沙哑, 说出来的话却流畅, 像是已经准备很久, “我也带着前世的记忆。但我从来没有怪过你，那些事，不是你……”

“宝宝。”霍砚深开口。

“但不管怎么样，你先把情绪稳住。我们之后可以慢慢聊。”

他张了张嘴，想说的话都堆在唇边。

剧痛、幻觉、神经灼毁。

沈泠把手伸进口袋，攥住了那个小小的，还带着体温的戒指盒。

沈泠又看见了医院走廊刺眼的白光, 听见急救床的轮子碾过地砖时尖锐的声响。

沈泠的声音很轻，像风一吹就要散，可霍砚深却清清楚楚的看见，他的脸色正以飞快的速度变得惨白。

像两列从不同方向呼啸而来的列车，在命运的轨道上轰然相撞。

沈泠的喉咙剧烈的痉挛起来。

沈泠整个人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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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泠再也没忍住。他仰起脸，眼泪汪汪的，用尽全部的勇气，把憋了太久的话，抢先喊了出来：

“相当于二十余根骨头同时断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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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泠愣了一下。

沈泠, “你、你说什么？”

霍砚深没有回避他的眼睛，直视着沈泠，“宝宝，我重生了。”

他的下颌绷得紧紧的，眼底翻涌着沈泠看不懂的暗潮。

霍砚深那张总是冷硬却在他面前温柔的脸，全是溃烂，那些黑红色的毒虫留下的痕迹，从颌角蔓延到耳根，皮肤没有一寸完好，像被人生生用烙铁一点点的烫烂。

“你先说，还是我先说？”

沈泠忙不迭点头。

“老公，我也有话要说。”

“接下来我要说的事，可能会让你有些惊讶。”霍砚深的声音很哑。

像雨一样，哗啦啦的往下落，密密匝匝，照亮了他们头顶整片苍穹，他屏住呼吸，连眼睛都不敢眨。

霍砚深低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