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吞吞的拿了一件新的羽绒服套上，把围巾一圈圈围好。

霍砚深走到楼梯口，把其中一杯温水递给沈泠。

霍砚深怕是生意上的事，沉默了一瞬，才说，“好。”

沈泠就是靠着这一点点“我在还债”的错觉，才肯留在这个家里，他怎么敢要求更多。

一顿早饭吃得格外沉默，霍砚深只字不提，仿佛沈泠的去留是什么机密。

他走到门口时，霍砚深已经穿好了大衣，正站在玄关看着他。

“好的，霍先生，一定看好沈先生。”

霍砚深，“你想做什么，就做，但别累到自己，可以么？”

沈泠站在客厅里，环顾四周，觉得这里和自己离开时并没什么两样。可他站在那儿，竟有些不知道该往哪里迈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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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霍承基。电话一接起来，那头便传来霍承基说一不二的声音，“现在回来一趟，不会耽误你太久，立刻。”

沈泠却不听，“可我不能这样，我没办法心安理得的接受……”

回到别墅时，已经过了正午。

沈泠抬起眼，像没想到霍砚深竟会让步。

沈泠收到指令，“哦”了一声，像个小机器人一样挪着步子回了主卧。

他顿了顿，才补上后半句，“我会让陈平把沈冬莲接过来。”

沈泠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谁也没提昨晚的事，更没人提他今天要不要回去。

“反悔了？”他低声问。

沈泠点点头。

就在霍砚深转身要去推门的那一瞬，沈泠忽然伸手，轻轻的拉住了他的衣摆。

只剩陆朝和陆月坐在侧边，俩人的眼珠子在桌上滴溜溜转来转去。

前几天他逃也似的这栋别墅里跑出去。如今又坐回来了，连他自己也说不清，这算不算得上一次不争气的投降。

挂了电话，他站在原地，把翻涌上来的那点情绪压下去，才转身看向沈泠。

霍砚深先去洗了个手，回来见他还在原地，便说，“先别站着，去把衣服换下来。”

他换好干净衣服出来，又坐在床尾发呆，霍砚深进来时，就看见他小小一团窝在那里，下巴放在膝盖上，一双脚从裤管下露出来，白得没有血色。

霍砚深看他应了，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是对是错。

吃过饭，沈泠回房间换衣服。

“我也跟你们走呗。”沈泠小声说。

沈泠站在那儿，手垂在身侧。

霍砚深听完，眉头皱起来，“家里轮不到你做这些，你把自己养好，就是最大的事。”

陆朝陆月立刻挺直腰板，一个看天一个看地，假装无事发生。

霍砚深浑身一僵。

沈泠继续道，“我不会白白住在这里。以后……家里有什么要做的，我来做。我身体好一点，我就帮你，我可以收拾屋子，也可以做点别的，之前也是我自己要回来的。”

霍砚深心口一痛，他发现从那晚在山上之后，沈泠连老公都不愿意叫了，霍砚深介意却又不敢开口。

霍砚深垂眼看着沈泠藏在围巾下的半张脸，耳根是红的，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伸手，轻轻把沈泠拉在衣摆上的那只手，包进自己掌心里。

霍砚深没料到他会说这个。

霍砚深刚把手机放下，屏幕又亮了。

霍砚深呼吸一滞。

沈泠低着头，又说，“我不在，你会受伤的。”

“把沈泠看好，他要是出什么闪失，唯你们是问。”

那声音太轻了，快要被门外灌进来的晨风吞掉，霍砚深以为自己听错，慢慢转回头来。

他像是终于鼓起勇气，仰起脸，看着霍砚深说，“我这次回来，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沈泠点点头，又忽然摇了摇头。

车子从老街拐出去，上了主路。

消息发出去，没过几秒，管家的回复就弹了过来了没，诚惶诚恐，

霍砚深走过去，把一条薄毯搭在他腿上，“先歇一会儿，等晚上看看还烧不烧。”

见沈泠出来，霍砚深只是看了他一眼，也没问他怎么跟到门口了，只说，“我和陆朝陆月先走了，你……有什么需要，随时说。”

他小声道，“好。”

沈泠靠在后座，看着窗外的树和房屋往后退，他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偏过身，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来，点开和管家的对话框，指尖飞快的敲下一行字。

“宝宝，那走吧。”霍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