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下微动，虚虚拢着那小团子，下一瞬，身影已欺近沈闲身前。

全程旁观的沈闲靠在窗边，看着君道初这一系列行云流水，堪称厚颜的操作，再看看落荒而逃的众人……

他们俩挺欺负小孩儿的……

君道初垂眸，瞧着掌中懵懂的团子：“为什么喊我爹？”

小团子在他掌心扭了扭，似乎很努力地在组织破碎的记忆，片刻后，他认真道：“你……说，你是爹爹。”

君道初静默了片刻，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那小团子的脑袋。

沈闲看着在君道初身边兴奋得来回打转的小团子，再抬眼，与君道初的视线于空中相撞。

大一小专注的目光，他嘴角似乎缓缓抽动了一下。

君道初垂眸看他，喉结轻轻滚动：“少勾我。”

沈闲感受着发顶的暖意，压下心头沉闷，他放缓声音，对那团光晕道：“你要回我识海里来吗？那里对你恢复更有助益。”他说着还点了点自己的脑袋，也不知道这小傻子能不能听得懂。

他垂下眼眸，避开君道初过于深邃的视线。

小团子得到爹爹的亲口肯定，光晕瞬间爆发出更明亮，更欢快的光彩，开心地原地转了好几圈，然后心满意足地飞回沈闲身边，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腕，仿佛在分享这份被认可的喜悦。

“阿弥陀佛……”他念了声佛号，眼神无奈。

沈闲：“？？”

君道初瞧着神色郁郁的沈闲，抬手轻轻揉揉他的发顶。

连日来的沉重似乎都在这一刻，被眼前这荒诞又鲜活的一幕稍稍冲淡。

沈闲于榻上入座，眼中带着几分揶揄，行，喜欢给人当爹。

接着他又指了指沈闲：“要找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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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生动极了，落在刚刚敲诈完休渡的君道初眼中，他只觉心尖像是被那笑意化开的暖流轻轻烫了一下，痒痒的……

他唇角不自觉地上扬，越扬越高，最终化作一声低低的笑，眉眼弯弯，如冰消雪融，映着窗外透入的天光，明亮得晃眼。

沈闲：“……？”

君道初：“……”

君道初眼中笑意浅浅，自然地牵起满脸无语的沈闲，转身便朝着他们休憩的舱室走去。

他什么也不记得，只记得答应过，要找到哥哥，并为此感到无上欢欣与骄傲。

回到舱室，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君道初反手，将头顶那团试图扎根的光晕薅了下来，虚虚托在掌心。

“嗯。”他声音也轻轻的：“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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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得快点修灵根才行

下一刻，一点微凉而柔软的触感，轻轻落在了他轻颤的眼睫之上。

那小团子，立刻晃晃悠悠地跟上，像是被无形丝线牵引的风筝，轻盈地飘落在君道初束起的墨发之上，随着他的步伐微微起伏，如同一顶奇特又可爱的小小光冠。

小团子看着沈闲，光晕都明亮欢快了几分，他扑腾着要朝沈闲飘去：“哥哥……也是爹爹！”

君道初这才收回手，掂了掂那串念珠，似乎还算满意，对着休渡微微颔首：“有劳。”

小团子在他掌心迷茫地转了转，摇头。

沈闲还沉浸在方才那轻松的笑意里，冷不防眼前光线一暗，熟悉的清冽气息笼罩下来，他下意识地抬眼，带着尚未散尽的笑意和一丝疑惑：“……？”

沈闲耐心追问：“那你还记得什么别的事情吗？”

小团子安静了会儿，伸出小手指了指站在榻前居高临下瞧着他俩的君道初：“爹爹。”

它停顿了一下，光晕的闪烁频率忽然加快，他好似开心了起来：“找到哥哥了！！我是不是很厉害啊爹爹！！！”

君道初依旧伸手，姿态从容，耐心十足。

小团子察觉到了沈闲突然的沉默了，那光晕闪烁了一下，又带着点委屈和小心翼翼道：“但是……哥哥不喜欢当爹爹，所以是哥哥。”

休渡皮笑肉不笑的摸出一串颜色深褐，油润发亮的念珠：“能稳定神魂……给小施主玩儿吧。”

君道初眉梢微动，将小团子拎到沈闲面前，又道：“那他为何是哥哥？”

沈闲看着这缕懵懂又执拗的神魂，缓缓伸出手，小团子又开开心心的飞落他掌心，光晕温顺地贴着他微凉的皮肤，他用指尖轻按了按他的脑袋：“那我们怎么认识的？你记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