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道初默了几许，火光在他眼底跳跃，明灭不定，他看着那片废墟，眸光沉沉：“把那换命契签了，再慢慢与他算账，他得以命偿命才行啊。”

疯了？疯便疯吧，他已不在意了，他只想把沈闲带走，他答应过的，要带沈闲下山。

可胤时……

但沈闲不吃压力，只道：“你说得对，他太年轻了，终究还是冲动了些，可他年轻，也炽烈，殉情，或许是他当下最需要的结果呢。”

沈闲：“…………”谁要他殉情了……

沈闲太过敷衍，君道初不是很满意，可他现在也不过只是一缕虚影，对沈闲摸不着抱不着，他拿沈闲没办法，只能跟在一旁释放寒气。

能忍受他以后有别的道侣。

沈君洄拼了命的往回赶。

那妖人与他谈条件，只要他肯结下那什么破契约便让他带走沈闲。

君道初抿了抿唇，道：“二百二十岁很老吗？”

他说着，身形一动，朝那道正往殿内走去的身影追去。

那漫天的火光，映入半空中身影几近透明的沈闲眸中，那因自爆爆发出来的灵气余威还在空气中震荡，击起一圈圈无形的瓶子。

他不知道沈闲究竟自己面对了什么，程有传音来时，声音都是抖的。

君道初面无表情：“太蠢了。”

君道初：“………”

可这妖人竟连尸体也不还给他。

第二剑便指向了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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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掩下眸中的暗色，偏过头看向沈闲又道：“说到底还是太年轻了，不太行，你说呢？”

他第一剑便斩了那狗屁参真阁的。

而他们的师尊，以清理门户为由，将沈闲永远的留在了天鉴宗。

“我也愿意为你去死。”君道初声音平淡，可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沈闲，里面的光比下面那片燃烧的火焰还要灼人。

胤时说他疯了，说他被沈闲蛊惑，大逆不道，意图弑师。

他眼中的揶揄散去，正色道：“好了，先去看看你那假师尊把我们……把他俩弄死了，这会儿打算做什么。”

“为何不说话了？”君道初面色不太好，颇有几分咬牙切齿之意：“你真喜欢那二十岁的？”

沈闲瞥了一眼身旁另一道虚影。

他又怎能让这妖人如愿，他剑锋指向那妖人，程有暗中传音劝他先走，可他又能走到哪里去？

“哦？蠢吗？”沈闲挑眉又道：“那如果是现在的你，你待如何？”

他深知君道初是个妒夫，故而这段时日，他也就只有前不久夸了沈君洄一句，这人便卯足了劲儿开始挑沈君洄的刺。

沈闲已经不在了，他还要走到哪里去？

那人神情淡漠得像是只是在看一场与他无关的戏，只是那微微抿起的唇角，泄露了几分真实的心绪。

要他说，他无权评判沈君洄此刻的选择是对是错，就连君道初也不行，因为当下的选择便是他此刻最想选择的路，因为他们都无法切身体会此刻的沈君洄心里到底有多痛。

不，他不是胤时，他只是个夺了他师尊舍的妖人，是杀了他的沈闲的伥鬼！

结契？

而君道初见他未接话，便一直侧眸静静的看着他。

让他死，都算是他大发慈悲，但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呢？他得生不如死才行……

他说，胤时仙尊断言沈闲为魔尊转世，请了参真阁至天鉴宗当场测了六卦，叩问天道，灾祸何起，灾祸何避，六卦落定，卦卦指向沈闲。

沈闲扯了扯嘴角，他知道君道初想听什么，但他偏不，他悠悠开口：“怎么会呢？年纪大的会疼人，我觉得你就很好，沈君洄到底还是太年轻了。”

“……”虽然没有实体，但沈闲依旧觉得头疼。

请那劳什子臭算卦的来丢几次破龟壳，便把这天大的帽子往他的沈闲身上扣吗？

沈闲眉梢微动：“你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杀不了，他便与沈闲一同在这断云峰化为灰烬，这妖人休想再利用沈闲从他这里得到任何东西……

可终究还是迟了，他赶回天鉴宗时，他的师弟，他的沈闲，就只剩下一具冰冷的躯壳。

可笑，太可笑了。

沈闲瞧着他那愈发难看的脸色，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但他也知道见好就收，毕竟君道初和沈君洄还是不太一样，君道初惯会与他算账。

一群蠢货！

他说什么？

沈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