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因木讷的松开手，任听风的威压早就收起，他看着开因如同脱力般踉跄的靠到墙边，随后跌坐在地。

如今，祈神域成立的六十年后，开因再次默念出那句祷祝词，儒禾给予他该给的回应，“审判”的神力眷顾他最得意的助手。

只可惜没有心尖尖上的人陪着，任听风风格一贯冷淡，他随意睨了一眼开因，冷嗤一声开口：“等死。”

他看见一片血河。

“你妈！”开因实在忍不住出声骂道：“个死装男，没粉毛在这儿你是半点都不屑于跟我做样子，就这个死劲儿人家早晚给你踹了！”

窸窸窣窣、

可开因必须这么做，他一定要登上那个“荣誉”，去到他的神明面前。

开因得到那个满意的答案。

然后，他要用神明给予的权利对神降下审判，他要为所有逝去的同胞搏一份真正的公平。

它与任听风同生共感，一切的怯懦与自卑都来源于“覆灭”所有负面情绪。

“算我神志不清。”开因冷哼一声认怂：“我早就疯了，你知道的。”

开因那话不是骂他，曾经的佼佼者，自然能摸透整个莱尔西亚的所有，任听风闯进来开因知晓，那个球背着任听风跟过来开因也知晓。

回应他的是任听风冷冷一眼，开因倏然闭嘴，甚至抬手就是朝着自己嘴巴一巴掌，丝毫不敢含糊。

它有些颤抖的探出第一步，离自己心心念念的人近了一些又害怕似的缩了回去。

开因：……

审判的法则经过秩序构建彻底完全，蜿蜒的法阵自儒禾脚底展现，审判结束，神明的罪名公之于众。

拳头带起一阵风，打到对方胸膛却是无声无响。

那句“我帮你把脏东西赶走”不是对白知久说，是开因在提醒任听风。

小球缩在角落待了很久，可能是想通了，也可能就是想破釜沉舟，它再次迈出一步。

你的坏情绪球跟过来了。

一如六十年前，他成为踏灭者的第一天，“审判”的神明亲自迎接，唯一存活的信徒伸手。

莱尔西亚大酒店14·我早就疯了

灰色的小球顺着缝隙滑进去便呆呆缩在门口，像是近乡情怯，又像是不敢相信。

说不清是什么物质的东西包裹住白知久的手，白知久皱着眉还没来得及远离先听到了一句满是绝望的嘶吼。

错误与悔恨如同累累硕果，它们压垮了开因引以为傲的所有，砸塌开因的肩膀，宛如浑身上下的全部骨头都被剖出来，一寸又一寸折断。

甚至连他，“审判”之下第一助力，手握审判职权的决策长，也背上了同样的罪名。

睡梦中的白知久察觉有些不对，睡意猛的消退，青年蓦地睁眼挥手就是一拳。

那些情绪折磨的任听风不停自毁，可他明白，只有活着才能等到那个会牵起他手的人回来，所以有了这个“脏东西”。

白知久没看见任听风会说话的眼睛，但他在青年身上看到了最清楚不过的痛不欲生。

的确，开因成功了。

在死而复生之前，开因一直觉得这世界上最讽刺的事情是祈神游戏成立后，存活下来的人多少都背上了名为“残杀同胞”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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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蓝色的法阵自脚底展开，两人的发丝无风自动，开因得到与几十年前不一样的结果。

不过同样的，它也拥有任听风所有爱意，任听风尚且能克制几分，没有灵魂只有执念的它完全不知克制为何物，没收到警告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任听风。”开因声音喑哑，脸上的面具歪斜不适，他也丝毫不管：“该怎么办。”

“覆灭”的神明“无罪”。

虔诚的祷祝完成，得到神明祝福的开因在那一刻审判了自己的神明。

“看来、‘覆灭’也有、也有害怕的事情。”

任听风没打算跟开因计较，现下所有感知都放进房内。

“还□我！”

任听风跪坐在地，挺直的脊背整个佝偻下去，那人小心翼翼的护着怀里的东西，却丝毫没办法阻止对方消散。

“残杀同胞”的罪责被任听风这六十年的努力抵消，已然失效。

那些威胁开因丝毫不惧，他看着冷脸的任听风抬手，猛的往前几步，一把攥住对方的手腕。

自此，一步又一步，小球逐渐拼凑，它生出血肉，合并成枯朽的躯壳，一步不停，一步不退，本能的追随着光亮，片刻都不敢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