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眸，眉心嫌恶一闪而过，毫不犹豫扯掉手腕处的红绳。

不待林初九过多观察，赵大同抬起下巴命令道，“大夫郎今日操劳，林管家，去送大夫郎回去歇着。”

林初九好奇地看过来，“这是？”

林初九摇了摇头，“净思小师傅，你到平安寺多久了。”

夫郎没了可以再换，但人死了就是真死了。

房门并不隔音，里面交谈的声音无非就是一些祝福恭贺。

凉风习习。

相比起来，在他后一步出来人的萧继寻表情则平平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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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初九摊开，纸条上墨水未干，字迹略潦，写的人很着急。

离开所有人的视线后，萧继寻吐出一口浊气，掀起衣袖，只见原本白净的手腕多了一抹红绳。

他指了指大榕树下的石凳。

那个小沙弥叫净思，今年八岁，脸颊是未褪去的婴儿肥，不如寻常人家小孩活泼，净思平日除了诵经外，就是清扫院落。

院落的枯叶已清理完大半，小和尚净思还在埋头清扫。

院落堆积了许多枯树叶。

就像同一棵树摘下的两片树叶一样，本质都是树叶，但具体茎纹脉络又各有不同。

萧继寻心性纯良，都这种时候了还不忘给他塞一张符护身。

萧继寻有自己的解决办法，林初九便没再多过问，转而谈起其他，“方才你入住持屋中，可发现有何不对劲？”

“多谢小师傅。”林初九收起了药丸。

萧继寻敛眸，手一抖端着的粥碗洒了一半，他站起身。

“昨天夜里，我看到有好些老鼠朝你们屋子方向跑去，这是我用草药搓成的驱鼠丸，你把药丸放房中便可驱鼠防蛇。”

已经深秋了。

平安寺黑气与赵府上空的如出一辙，但气息又不那么相似。

林初九垂眸。

净思眨了眨眼，目光澄澈，“记不清了，自我有记忆起便在这。”

净思抿唇笑了笑，可爱又呆头呆脑。

“我先去打扫了，不然一会师傅看到我偷懒就该训我了。”

赵大同所谓的带他祈福不过是为了换命。

到了地方，林初九在门外候着，而赵大同则带着萧继寻进了屋。

萧继寻目光微冷，“换命锁，赵大同想与我换命增加寿元。”

林初九端起淡粥喝了一口，视线不停扫过周围的和尚。

连带着一张纸条。

“我师母在世前擅炼药，常捣鼓些奇怪药丸，我送过几次药材，有一次便碰到她正在尝试炼干尸傀儡，那气息是腐败的，枯朽的，且干尸常年浸五毒之药，气息难以掩盖，很容易辨别。”

分量不重，但是在林初九手中却沉甸甸的。

安静得几乎没有存在感。

赵大同的贪心终归会害死他。

院落中多了一个小沙弥的身影，净思握着一把比他人还高的扫帚一下一下扫着掉落的树叶。

十五个和尚，有十三个都是天灵盖冒黑气，只有净无与角落里年岁最小的沙弥是正常人。

这顿早斋吃得寡淡无味。

“这个你拿着。”净思从口袋里掏出两颗黑色的小药丸。

〈要是有什么异常，别管我，你先跑。〉

进屋前，萧继寻悄悄塞了一张符箓在林初九手中。

谁知道那住持是人是妖，提防些总没错。

许是察觉到有人注视，净思动作逐渐停下，对上林初九视线后他走了过来。

任务背后的真相十七

其他和尚饭食声几乎听不见，唯有赵大同吧唧嘴格外响。

林初九作为管家，自然是随他们一同去的。

“是，老爷。”

门再次被推开时，赵大同一改阴丧脸，脸上的笑跟朵菊花似的，看来住持说的话让赵大同很满意。

“快去快回。”赵大同挥挥手。

人一走，赵大同便迫不及待关上了房门。

“我怀疑”萧继寻顿了一下，“住持是干尸傀儡。”

是一团看不清形状的黑气。

“林施主，你可以坐在那等另外两位施主出来。”

“好。”

换衣服是假，画符箓护身是真。

“我正想与你说此事。”萧继寻正色几分，“住持屋内有一股檀香味都掩盖不了的腐败气息。”

“大夫郎，待会随我去见住持。”赵大同抠掉牙齿上沾的青菜叶，咂吧着嘴，“住持早就听闻我们夫夫恩爱，这次前来他特地要为我们祈福除病消灾。”

“老爷，我换身衣服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