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唤师握紧水晶石。

安摩尔思索了一阵子，认为自己杞人忧天了。

召唤师很固执，不谙世事（这点安摩尔和帕拉朵的看法不谋而合）。她是个隐居迷雾荒原高塔十几二十年的修士。她只会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斐兰女士的头衔给了她特权，也纵容了她。

无论如何，有半根羊腿垫肚子，安摩尔总算好受了点，至于如何扭转召唤师的固化思想，仍是个长久议题。

是天堑外，被称为彼岸世界的时间流浪者。

安摩尔的话语被召唤师的下一个动作打断了，小鬼头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黑水晶——控制她的那枚召唤石。

“我……”

时光不停，轮回流转。

万一……

山狸和安摩尔同时点头。

召唤师疑惑极了，在拉法奇等人面前那种目空一切的做派消失无踪。

「不，它是我的哈夏。」

黑水晶闪烁起蓝紫色光芒，绿豆大的一点，一闪，一闪。

她犹记得半个月前那只被食物腐蚀的精灵哈夏。她做了不少记录。

扑通、扑通、扑通。

人们对她言听计从。她也拒绝接受反对意见。

安摩尔是自由状态。

但她是有意识的活人。会饿，会痛，会疲乏的活人。

她缓缓坐起身，动作不敢太激烈，避免触动召唤师脆弱的神经。

为了达到平衡，老旧的事物必须随时间流逝消亡。但时间也会带来新生，填补因消亡而产生的空缺。

水晶反射着烛光，以及召唤师法杖顶端那明暗不定的白光。

山狸“咣当”翻滚下餐车。

山狸返回餐车，叼起一根带肉的筒子骨，懒洋洋趴好。

召唤师伸手摸向安摩尔的胸口。

召唤师猛地挺直脊背，接着，僵硬地点头。

召唤师扬起唇角。这是安摩尔第一次看到她的笑容，那种发自内心的、一点儿也不仪式化的笑容。

安摩尔慢慢用非常不熟练的太古语表达自己的意思：“我不是……哈夏，我是……”

克里维亚所有的存在皆依存于法则，有生有死，有去有来。

时间、消亡、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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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根深蒂固的观念很难改变。

召唤师也产生过怀疑，为何尖耳朵三号的诸多表现都在挑战哈夏的定义。

普罗大众离能创造和使用力量的语言越来越远，只能自发形成新的通用语。

“shh、shh”山狸鼻孔喷气，口吐人言，“eha nan hexia”（她不是哈夏）。

“吱呀——”

安摩尔以有生以来最快的速度吃掉了羊腿。

太古语系用来唤醒注意的单词多如繁星。尊敬的、崇拜的、鄙夷的、恐惧的。种族不同，相同单词所表达出的感情因素可能截然相反。

召唤师用法杖飞快地在空中写道：「哈夏不需要吃东西。」

没有什么能同支撑克里维亚的法则抗衡，如果有，也只是三大法则的相互博弈。

山狸撕咬羊腿的态势十足野蛮。

那种语言与其称之为沟通工具，不如说是一道道规矩繁琐的围墙，彻底隔绝开特权阶层和普通人。

她嗅得出这只哈夏生生不息的活力。

安摩尔稳稳接住。

山狸把那根羊腿丢给她。

安摩尔猜到了她的下一个动作。

反正只要不会饿死，有法则约束，迟早有一天她会被传送回正常的时间线——届时，她仍是自由女神的信徒。

她歪头看着不知从哪儿下口啃骨头好的山狸，唰唰写道：「它是活人？」

那种召唤她的力量能和法则抗衡呢？

召唤师和山狸同时看向她。

也就在那时，隐忧浮现出安摩尔心头。

得到继续雇佣他的肯定回答，矮人满意离去。召唤师跌坐在床上，弓起脊背。

安摩尔在意识之海搜索片刻，终于选定一个相对较为中性的称谓。

于召唤师的咒语。

但并未亮起表示哈夏正受操控的蓝紫色光芒。

安摩尔张张嘴。

安摩尔继续尝试移动身体，床轻轻晃动。

“gh!”

山狸两眼放光，后肢一蹬，落在安摩尔的肚皮上，嘴里还叼着啃了一半的羊腿。

所以太古语系在上个历法时代凋落，而上个历法时代的通用语也只在神殿的高阶祭司间流传，变成祭司与诸神君主沟通的专用语。

“h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