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娜听完没有立即开口，沉默了几秒，试探性问了句：

她还在电话那头源源不断说些什么，无非是更残忍的真相，可余清嘉已经听不清了。

“别这么说孩子马上五岁了，你真的不打算要他？”

“好呀。”

与此同时，他的手机响了，那是一串来自国外陌生号码。余清嘉盯着屏幕沉默几秒，最终还是接通了电话：

余清嘉本来就不打算强迫尤娜和余一乐相认，母爱固然不可缺失，但他更不希望余一乐知道自己有一位并不爱自己的母亲。

他站在寂静寒冷的楼梯间，握着手机，看着脚下白茫茫的地砖。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只有季珣。

他独自在楼梯间站了很久。这地方常年不见天日，很冷，他手指冻得发麻，但没有着急回手术室门口。

余清嘉压低声音问。

全文完

原来季珣那么早就查到了他在莫斯科的下落，更知道他缺钱，于是想方设法托人将那张银行卡变成了一张“卢金留下的遗产”。用卢金的名义把钱给了他，因为男人知道，如果他直接给钱，余清嘉不会要。

“塔亚。”

“嗯。”余清嘉应着。

“为什么突然打电话过来？”

“但钱的事你不用还，也不用操心。”

“你跟李兆闹什么呢？警察已经找到我了。”

余清嘉攥着手机的手指僵住了，在他多年的认知中，这笔钱只能来自卢金：

答案不言而喻。

“抚养权归你？”

他几乎不敢往下想。

尤娜依依不饶。

“你养着吧，我早就不想要了。当初把他送到孤儿院，是你心软把他接回来的。既然养了这么多年，那就继续养。法律上的事我来签。钱的事我会想办法还你。”

“而且就算他有，也不会给你。你知道他生前怎么骂你妈妈的？他说你妈妈是‘短命的婊子’。你觉得这种人会给你留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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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余清嘉久久不开口，尤娜又补了一句：

“我是尤娜。”

尤娜听完便笑了。

“你说什么？”

“三百万左右。”

卢金、卢金

“等他醒了，乐乐亲自问问叔叔如果他愿意的话”

余清嘉早就猜到她是为这件而来，他现在正是焦头烂额的时候，开口时避重就轻：“抚养权的事情，现在已经走完流程了，没事。”

余清嘉麻木而机械的重复着这句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陌生的女声，念着一口蹩脚的中文。余清嘉身体一僵，他在脑海中疯狂搜寻着声音的来源，却终究无一所获。

余清嘉没办法阻止余一乐对季珣喊爸爸，对小孩子来说，爸爸是英雄、是光明，是充足的安全感。而这一切，季珣都能给他，毫无保留的。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余清嘉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余一乐。紧接着，他冷静站起身，递给沈确一个眼神，转身去了不远处的楼梯间。

他告诉尤娜，卢金死后让霍德尔庄园的管家转交给自己一张银行卡，里面有一笔钱，他就是用这笔钱养大了余一乐。

她的笑声尖利短促，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讽刺。

“多少钱？”

“那就好，我看李兆那个混蛋也养不好孩子。”

她妈妈的结局比余姝仪好不了多少，她们母女俩的人生同样是被卢金毁了个彻底。如此境况下，她根本看不得自己这同父异母的傻弟弟活得这样天真。凭什么呢？既然都不被爱，塔亚凭什么能活在一场编制而成的梦幻谎言当中。

“你是？”

“塔亚，你傻不傻？卢金死的时候，霍德尔庄园已经成了一片废墟。他的资产全部冻结，连墓地和葬礼都是安格尔父亲出的钱。他哪儿来的三百万给你养孩子？”

这笔钱不是卢金的，那是谁的？

“喂？”

女人嘴上好奇发问，语气却云淡风轻。

“我说，那笔钱不可能是卢金的。卢金死的时候什么都没留下。他连早些年收藏的古董文玩都被债主收走了。你觉得他还有三百万留给你？”

“如果他愿意的话”余清嘉摸着余一乐的小脑袋，泣不成声。

余清嘉听她骂得咬牙切齿，心里却没有半点窃喜。反倒觉得心酸，余一乐是个好孩子，偏偏碰上这么一对行事怪异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