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沉沉地望着眼前人，心里暗自摇头。

以前两个人站在一起，身高差也就一两厘米，几乎看不出区别。

“那你还堵我？”温邈舟抬眼，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别忘记了我之前说过的话，你这么聪明，应该听得明白，也理解得透彻。”

他进一寸。

而沈泊屿脚上穿的是板鞋，鞋底厚实，自然看着更高。

此刻更是蹬鼻子上脸，微微扬着下巴，摆着一张趾高气扬的脸，语气哼哼唧唧，带着点别扭的嚣张。

温邈舟忍无可忍，猛地抬头，眼尾都染上几分薄怒：“够了，你什么意思？”

浑身上下，唯有一双眼睛还留着几分少年气，清澈又深邃，看向人时，总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专注。

念头一闪而过，沈泊屿眼底情绪微深，面上却依旧平静，淡淡开口：“是，我理解了。”

对方似乎是换了香水，又或是换了洗护用品，不再是夏天那种清冽干净的气息，反倒多了一层淡淡的、沉稳的檀木香，清浅却极具存在感，一点点缠上他的感官。

“想挨骂？”

幸好长了一张漂亮的脸，眉眼干净，气质疏离，看着高高在上，不染尘俗。

就一直挤着自己！

“学长。”沈泊屿终于开口，声音放得很低，还刻意带上几分委屈，“我只是想知道，你喜欢男生还是女生？你对我恶意好大。”

宽肩窄腰，身形挺拔，下颌线锋利，线条冷硬。

可现在……他不动声色地在心里目测了一遍，两人之间竟硬生生差出五六厘米的距离。

真是会拿腔拿调。对谁都和风细雨、笑脸相迎。

温邈舟一呼一吸之间，鼻腔里全是沈泊屿身上的味道。

温学长，你也不想被……

“理解了就快点让开。”温邈舟眉头微蹙，心里渐渐有些急，“我有事，我要先走。”

又不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温邈舟就被逼得退一寸。

偏偏对自己，永远是一副冷脸厌弃的样子，半分好脸色都不肯给。

眼看马上就要到十一点，辅导员很快就要去吃午饭，他必须赶在对方离开之前，冲到办公室去。晚一步，说不定又要拖到下午，麻烦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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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随便穿个带点厚度的鞋子，或是悄悄踮一踮脚，就能轻轻松松和对方平视。

沈泊屿却依旧不说话，脸上没什么明显表情，眼神深暗，看不真切情绪。

他在心里固执地找着借口：早知道就不穿薄底皮鞋，鞋底平得很，半点高度都没有。

一步、两步、三步……直到后背重重抵在冰冷的墙面上，再也退无可退，整个人被沈泊屿牢牢困在墙壁与他之间，狭小的空间里，气氛瞬间变得紧绷又怪异。

只是目光不经意间掠过，温邈舟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沈泊屿好像长高了。

他不过是淡淡扫了一眼，哪里有刻意去看对方，分明是沈泊屿自己小题大做，故意来堵他。

笨得要命，一点都看不出来，谁才是真心对他好，谁只是表面客气敷衍。

这可能也是大帅哥的苦恼，明明还处在青葱年岁的年纪，身形相貌却已经成熟舒展。

他向来是这样，对着旁人时温和有礼、笑意浅浅，一副温柔校草的模样，可一对上沈泊屿，就立刻收起所有客气，眉眼冷淡，语气也冲得很。

沈泊屿舌尖轻轻顶了顶内侧脸颊，牙齿擦过软肉，带来一丝细微的痛感。

“不想挨骂。”

可这一次，沈泊屿不仅没有退让，反而往前又迈了一步，步步紧逼。

他原本以为，沈泊屿会像上次一样，被他几句话堵回去，乖乖闪开，立刻滚出自己的视线，不再来烦他。

这个认知让温邈舟大不悦，脸色都沉了些许。

狭小的空间里，空气仿佛都变得凝滞。

就算走投无路，倚栏卖笑，估计也大把人愿意捧着。

绝对不是他自己变矮了，更不是沈泊屿真的比他高出一截！

温邈舟心里登时窜起一点无名火，眉眼都冷了几分，暗自不快地想：想找茬就直说，何必绕来绕去扯什么眼光不眼光的。

沈泊屿眨眨眼睛，试图让自己可爱一点，但是脸生得太过出挑，轮廓利落分明，哪怕故作软态，也半点没有天真感，反倒有种刻意装嫩的别扭帅气。

他就只是这样安静地站着，一点点逼近，不动手、不说话，却用距离和压迫感，逼得温邈舟浑身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