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光越来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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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怎么样？”

“我比你大四岁。”

江逾白也梦见以前的事，梦见他追季予安的时候。

他觉得这就是喜欢，但他每次表白，季予安都说“不行”。

江逾白不想看那句话，翻了个身，脑子里又开始转案子的事。

每次看到都气，气完又不舍得删。

三年了，一直没改。

打开微信，翻到置顶的名字，备注是六个大字，负心汉王八蛋。

“比你想象的更爱你。”

但仍旧很照顾他，每天早上在门口等他，晚上给他留灯。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爱人：“我怕我也留不住你。”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应急灯亮着。

季予安难得睡了一个好觉，他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踏实了。

“再睡五分钟。”江逾白说，声音黏黏糊糊的。

手机滑落在沙发缝里，屏幕还亮着，停在白宝的对话框。

江逾白那轮月亮，往上滑了滑，滑到聊天框的最后一条消息，三年前，他发的：“季予安，你真行。”

晚上他加班到很晚，出来的时候，季予安总站在门口等他。

“因为太想了，想得比害怕还多。”

只能靠尸体、靠痕迹、靠现场，慢慢拼，拼得出来还好，拼不出来……

“所以……我怕。”

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江逾白往他怀里拱了拱。

“为什么不行？”

顾川说他是ptsd，需要看医生，他看了几次，没等有用，就来了北湖。

江逾白眼眶有点热，往他怀里又拱了拱，把脸贴在他胸口：“有没有很喜欢我？”

梦很长，很暖。

季予安的手停在他头发上，爱怜地摸着：“我很爱你。”

每天晚上要醒好几次，醒过来都要确认周围是安全的，才能再闭上眼睛。

红花审判（三十七）

人都死了呢？

季予安轻笑着蹭蹭他的头顶，坚定回答：“敢。”

怕睡得太死，醒来的时候身边站着什么人，怕一睁眼，又是地下室，又是一根根银针扎入指缝，指骨被根根敲断……

他一直却一直留着，来警示自己被甩了。

季予安隐晦地拒绝过他，但自己不听，季予安一要正式说，自己就跑，季予安拿他没办法。

同一时间，另一栋楼里。

季予安看着他，伸出手，把他拉进怀里，他只愣了一下，立马反手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即使是回了总局，他也还是睡不好。

手机还攥在手里，屏幕亮着，月亮挂在手心，他睡着了。

江逾白忍不住问：“你以前为什么一直拒绝我？”

“你怎么啦？”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江逾白在梦里笑了，往季予安怀里又靠了靠。

江逾白躺在床上，睡不着，他翻了个身，掏出手机。

他天天往季予安跟前凑，带早餐，送咖啡，帮他整理档案。

从icu出来之后，他就不太敢睡。

对方没回。

季予安不说话，安静抱着他，回了宿舍，两个人窝在沙发，他躺在他怀里，他的手一下一下摸着他的头发。

“那又怎么样？”

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明显的忧伤和罕见的无措。

后来，他们在一起了。

“我们是同事。”

季予安拿他没办法，或者舍不得有办法。

他皱了皱眉，继续活动手指。

他梦见以前的事，梦见精英组的宿舍，早上的敲门声，江逾白赖床不起，他站在床边看着他，江逾白迷迷糊糊地伸出一只手，攥住他的手腕，往下一拉，把他拉进被窝里。

他被他拉着，半躺在他旁边，看着他闭着眼睛，睫毛很长，睡得很乖。

那线索就断了。

江逾白抬起头，表情挑衅，眼底却满是心疼：“那你现在呢？你现在敢留我吗？”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

转着转着，眼皮越来越沉。

季予安的手一顿，：“因为我……一直在失去。”

他看着那六个字，嗤了一声，这是分手那天改的。

另一间屋子里，季予安也睡着了。

他盯着头像，是一轮月亮，两个人在一起时换的。

“父母，师长，战友，很多东西，没有什么是我能留得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