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不知道基层是这样的，不是不知道基层苦，是不知道基层的“难”是这个样子的，不是忙，不是累，是你坐在一个村子里，整个村子用后背对着你，你连从哪里开始都不知道。

那幅挂画的价值，绝对远超这个人的收入水平，而且他觉得那幅挂画画风也很奇怪，所以当下他就对这个产生怀疑，也立马开始观察。

向看，但季予安当时就觉得这个人有问题，把他当成嫌疑人看。

一开始他以为是在看墙里的画，但后来搜寻的时候，他就想到，不，他其实是在看墙里的东西。

因为季予安的行为作风一向比较平和，砸墙太大胆了，他冷不丁来了一句“砸墙”，当时大家都有点懵。

赵峥的手臂被他的肩膀贴了一下，汗津津的，黏糊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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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那儿，像被太阳晒蔫了的草叶子，肩膀塌着，两只手搭在膝盖上。

林昭不动，跟他哥赖：“我累了，不起……也没人来，坐一会儿。”

他的父亲就是在这样的地方待了一辈子。

后来江逾白问季予安，他是怎么找到的 ，又是怎么想到的？

林昭耷拉着嘴角，跟个潦草小狗一样。

赵峥站在林昭旁边。低头看了看林昭，领口湿了一圈，整个人像被热傻了的小狗蹲在树荫底下吐舌头。

“这次呢，就像你一开始说的，总局空降来的，又能怎么样呢？这次就让你知道知道怎么样，季顾问在哪都有权限，你就放心吧。”

“话怎么用你别管，你就说能不能安慰到你吧。”

当他觉得不对劲的时候，他就会潜移默化地去观察这个地方，尤其是他生活的环境。

等到他们真的觉得这个人有嫌疑，去他家里的时候，一开始什么也没搜到，事情胶着，但季予安直接让人把墙砸了。

季予安说，其实在这个人还是证人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个人有问题。

林昭鼓鼓气，指着赵峥：“你果然是假装安慰我！”

林昭靠着赵峥的肩膀，看着远山。

几人村委会在等了一个小时，也没有人来。

他往赵峥身边靠，实在太累了，不想站着。

林昭一下子就站起来了，倒不是怕虫子，但是咬屁股实在是……不太体面。

想开了，也就注意到林昭的忧愁，这小孩也不知道琢磨什么呢？

“哥……这话可以这么用吗？”

可江逾白对季予安非常信任，他直接拿起东西就往墙上砸，结果真的发现了关键性的证据，破获了一起特大毒品案。

“还贴，热死了。”嘴上烦，到底是没推开。

一个小时，一个人都没有，这个村子像一堵墙，没有人从墙里走出来，也不愿意出来。

“怎么说？”

赵峥的鞋尖还悬在他屁股旁边：“这山里面有多少虫子，你心里没数？小心一会儿咬你屁股。”

问询的时候，他端着一副非常关心、安慰的状态，可实际上已经把人家里整个摸了个遍。

他当时就发现，这个人会频频地看向墙。

热，闷，前途渺茫。

林昭认真摇摇头：“之前能，现在可能不能了。”

他之前心里想着许朝阳的事，没多注意别的，但到了地方，反而不再瞎心思，不管怎么样，他都要他弟弟回家。

他抬起脚，用鞋尖踹了踹林昭的屁股：“起来。”

林昭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盘腿靠在树上，思考人生。

赵峥理直气壮。

赵峥“哎呦”一声，夸张地笑起来：“哎呦！我们小林昭开窍了，这还安慰不到你了。”

砸墙这件事，一开始是被反对的。

这个证人在面对这样的情况时，他的恐惧有些虚假，让他觉得不对劲，不舒服。

因为季予安当时觉得这个人不对劲的一个原因，就是他的挂画。

赵峥伸手揉揉他的后脑勺：“没事的。”

“因为刚才白哥跟安哥说了，那个村支书觉得自己是土皇帝，他真的是土皇帝，那就算是京城脚下下来的，又能怎么样呢？他也觉得自己是土皇帝。”

灰烬之下（六）

这个证人就是关键一环。

从那以后，江逾白也养成了一个习惯：

当他觉得一个人有问题，或者觉得一个地方有问题的时候，第一次去就会快速地把整个地形记下来，或者记一些比较关键的地方，方便之后的搜寻，也能借此了解这个人的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