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天黑了，整个世界都黑了。

没错，与他无关。

手机还亮着，周妄的信息，只有两个字：回来。

小弟好奇地说道，不得不感慨，江哥果然是盛世半个老板，什么问题都可以解决。

是放在心上了。而且，面对满眼崇拜自己的苏让，总比面对死气沉沉的他好。

然后，梦像一块镜子，被狠狠摔碎了。

以后他是周先生的人

想到这，江阙的眼睛都亮了。

……

要是苏让能够整日陪着周妄，江阙便能有更多的时间做自己的事情，还不用再受那些难以启齿的屈辱。

“江哥，你用了什么方法啊，那小子最近乖了很多，不找事不闹事。最离谱的是，前几天发工资，给我们一人买了一杯奶茶。平时看到我恨不得翻白眼，送奶茶的时候居然笑嘻嘻的，心情似乎很好啊。”

周妄应该不会这么对待苏让吧。

心跳如擂鼓，几乎要争着蹦出来。

“好，我知道了。江哥，你今晚还不回去吗？”小弟没有探究什么叫周先生的人，只皱了一下眉，关心道。毕竟，江哥在盛世休息不好，几个日夜黑眼圈都出来了。

“啊对了，今天他和我请了假，说是要去接什么人。”小弟补充道。

……

苏让说自己没有亲人了，于是把他们当亲人。可江阙呢，他从未觉得自己的世界里有人，孤独是底色，仇恨编织了黑网，将他牢牢困住。

嗯，裤子被人扒了

“是你害死了自己的父母，你活该被踩在泥里。”

画面里，他在泥坑里爬，一次次用力，却又一次次摔倒，满身伤痕，满身污渍。有声音在耳边，唤着他。开始声音很轻，也很温柔。

桌上的手机这时泛起亮光，在黑夜中像极了没有生机的冰冷孤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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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说，有小江阙在真好。

江阙在沙发上支着脑袋小憩，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回别墅了。盛世虽然忙，但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见到周妄。

“这些衣服你都拿去，全是先生喜欢的。你穿上应该很好看，我把他私人号码给你，若是他真的有意，便会接你回别墅，找老师教你工作上的事。学好，便能独当一面。”

“不回。”

很多时候他也不理解周妄的脑回路，明明每天那么忙，却还能想出折磨人的法子，而且一个比一个损，不重样。不过，现在有苏让代替他了，总算能松口气了。

混在水里，晕出一抹淡淡的红。

江阙拿掉眼镜，揉了揉酸痛的眉心。

而他自然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了苏让，通常江阙是不敢这么做的，可周妄晚上一定会喝酒，喝多了谁在身边应该也分不清了。

再往后，声音变得越发刻薄。

似乎这样想，心就麻木了，不会那么痛。

“你是狗，狗只能被埋在土里，而不是有自己的思想，幻想着逃跑。”

可他们……都不要自己了。

“你怎么还不死，真难杀啊。”

江阙的梦，支离破碎。他似乎回到了小时候住的别墅，爸爸，妈妈，还有管家爷爷陪着他一起过生日。

他大喊着爸妈，喊着管家，也扯着嗓子喊周妄。

他抬眸，看着窗外淡淡的月光，柔和又清冷。起身走到窗前，有微风轻轻拂过自己的脸颊。

“主人，求您……”

地上散落着碎裂的玻璃渣，是刚才愣神时不小心摔碎的。少年光着脚，踩在玻璃上，脚底已经划出几道细小的血口。

“让他去，以后他是周先生的人，能给到的便利还是得给。”

可是……

他又看到周妄满身是血，用一种怨恨的眼神死死盯着自己。初旸的尸体就躺在他的旁边，挂满了苹果霜。

江阙的身边空无一人。

从痛苦到麻木，花了几年的时间。

深夜，江阙猛然从噩梦中惊醒，整个人心有余悸地大口粗喘气。

江阙迟疑了一瞬，又给苏让发去信息，根本没有回应。心头咯噔一下，赶忙拿了车钥匙快速赶回别墅。

阿力白天给他打电话，让他晚上开车去酒店接周妄。

江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缓和过来。他对不起父母，可是没有对不起周妄，初旸的死只是意外，与他无关。

想到来时路，江阙都快要幻痛了，他的每一次成长，是周妄打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