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绥不乐意了：“我怎么助纣为虐了？”

此话一出，殿里一片寂静。

宫人纷纷跪下，额头抵地，不敢听不敢动。

而起居郎宁绥在惠太妃宫殿展现出的身手，绝不是一个只会简单功夫的人能有的。

宁绥正是清楚这点，才感到绝望。

一开始，她甚至没将暴君挡在身后的人当一回事，偏偏是这个人，破坏了她的最后机会。

宁绥哀嚎：【我真不知道惠太妃会行刺啊——】

【统统，统统，我要请罪吗？裴恹会罚我吗？】

宁绥屏住呼吸，等待宣判。

裴恹站在雨中，曹公公为他打着伞：“陛下，雨大了，进去吧。”

宁绥一跃而起，抱了下裴恹，飞快松手：“谢谢陛下！！！”

“太妃娘娘，您讲点道理，我是陛下的臣子，我不救陛下，难道帮你杀他吗？”

没想到宁绥会回答，惠太妃瞪大眼：“暴君弑父上位……”

这件事确实太巧，虽说最后决定看望惠太妃的是裴恹自己，可若不是宁绥要求，裴恹或许不会来。

伺候惠太妃的小太监爬过来，哐哐磕头：“陛下明鉴，奴婢真的不知，求陛下饶命！”

惠太妃也被拖了下去。

她怎么能不恨？

宁绥突然意识到，皇帝来这，也有他一份“功劳”。

这般容易满足么？

说出来了。

若不是他，她不会连暴君衣摆都没沾到。

“啊？”宁绥惊讶，“陛下不怀疑臣吗？如果不是臣要陛下去惠太妃宫殿，陛下就不会遇刺……”

勤政殿内，裴恹喝了一口茶润喉：“宁爱卿有话要说？”

什么叫喜从天降？

【我爱工作！我爱老板！】

裴恹不来，行刺的事就不会发生。

“陛下，方才的事……”宁绥支吾，他要怎么说？

宁绥心声又密又急，裴恹被吵得脑门疼，为防止他继续发散，开口：

烛光照亮黑暗，玄鳞卫首领跪在地上：“主子，依属下所查，清河宁家出身的宁绥自小有武学夫子教导，但，只会一些健体功夫。”

曹公公佩服宁绥的胆子。

哎呦喂，这也是个敢说的。

宁绥眨了下眼。

“朕差点忘了，宁爱卿又一次救驾有功，当赏。”

【裴恹没怀疑我，还送了我房子，我要为这样的老板工作一辈子！】

【我的房子有了！】

小太监没想到自己还有生还的机会，喜极而泣：“多谢陛下，多谢陛下。”

“我为夫报仇，你救他，就是助纣为虐！”

玄鳞卫正要动手制止惠太妃的话，裴恹垂在袖中的手摆了摆，玄鳞卫按下动作。

【谁说暴君不好的？】宁绥在脑海里打滚，【暴君可太好了！】

“听闻爱卿想要一座离皇城近的宅子，正好朕手里有一处，便赏给爱卿吧。”

他分明是舍己救人。

失去最后机会，惠太妃嘴中流出鲜红的血，愤恨看向宁绥。

【别被当成惠太妃同伙抓了吧？】

【好命苦。】

和康平一样，惠太妃这条线查到半途也中断了，裴恹对此不感到意外，趁势又清理了一波后宫。

小太监脸都吓白了，一想到皇帝是自己请来的，心中恐惧如潮水上涨，淹没了他。

这就叫喜从天降！

“所幸朕无事，死罪就免了，杖责三十，拖下去。”

无人知晓，一触即分的拥抱，在裴恹心里泛起浅浅涟漪。

裴恹转身进屋。

鲜血染红地面，被雨水冲去。

“咳咳，”惠太妃咳嗽两声，怒火攻心，嘴里流出更多血，“你助纣为虐！！不得好死！！！”

裴恹听他直白的话语，见他喜悦的模样，抿了下唇。

回程路上，宁绥几次想开口，嘴张了闭，闭了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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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虚。

惠太妃哽住了。

系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宁绥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男人靠近的脸。

用力拧自己大腿。

“宁爱卿与后宫之人毫无交集，朕为何要迁怒到爱卿身上？”裴恹起身，走到宁绥身前，微微俯身。

裴恹皱眉：“爱卿这是作甚？”

【这下好了，不说奖赏，我能全须全尾走出这座宫殿吗？】

宁绥算是看出来了，惠太妃除了眼睛不好，脑子也是一根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