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跪怎么不通知我一声？】

脚步声如一记记重锤，重重砸在陶沐风心头。

【裴恹选郑思远查案选的好啊，人是郑思远带来的，若郑思远查不出什么，把自己摘不出来，他自个儿也逃不过一个同责之罪。】

“哭什么？”

皇帝发怒，大臣们齐齐跪下，高呼：“陛下息怒！”

宁绥：？

裴恹心头划过一抹失落。

陶沐风惊醒般往前爬了几步，抓住郑思远的衣摆，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郑大人，您救救我——”

宁绥坐立难安。

宁绥抱着自己的工作记录本，从陶沐风身边走过，头也不回追上裴恹。

眼泪没有了。

系统赶紧顺毛撸：【我作证，宿主没哭。】

【喜欢看别人哭是什么怪癖？】

垂在袖中的手摩挲了下。

酥酥麻麻的、说不上来的情绪自心底浮现，像吃了一颗橘子，涩涩的，又带着让人回味的甜。

不打算牵扯进这一摊子烂事的大臣起身离开，独留下郑思远和陶沐风。

幻听了吗？

“臣没哭。”

少年微微低头，纤细修长的手捂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含水的眼眸。

【现在好了，整个勤政殿，就我一个是坐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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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绥揉了揉鼻子，解释道：“撞到鼻子太酸了，眼泪是生理反应。”

宁绥越说越激动，声音高昂，裴恹不动声色蹙了下眉，好吵。

【他不是只喜欢杀人吗？什么时候喜欢看人哭了？？？】

陶沐风泄了全身力气，瘫软在地。

这么疼吗？

“坐回去。”

抬眸看裴恹，男人一本正经的模样，显然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嘶。”

裴恹皱了下眉，回头。

“爱卿哭的样子很美，不必忍着。”

【以前没听说过暴君有这样的癖好啊？！】

都说没有哭了！

尽管宁绥在心里乱嚎，人却很顺溜的从椅子上滑了下来。

泪珠染过的眼亮得惊人，更漂亮了。

“臣遵旨！”

【我也要跪吗？】

不许说我哭！

宁绥忍了又忍，忍了又忍，终究没忍住，和系统大声吐槽：【裴恹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啊啊啊！】

裴恹不信：“哭了朕又不会笑话你。”

【救救我救救我。】

“郑思远，人是你带来的，这件事，你去查清楚。”

好酸。

裴恹注视着那双潋滟生光的眼，微微走神。

宁绥看着眨眼间跪了一地的大臣，傻眼。

到底是什么给了他信心，让他觉得，自己的小伎俩可以瞒过天下之主？

“抱歉，陛下。”宁绥说话声音嗡嗡的。

“真没哭！”宁绥倔强瞪着裴恹。

裴恹回忆了下宁绥撞上来的力度，不重，他肩膀甚至没什么感觉。

【啊啊啊啊啊现在我跪不跪都很奇怪啊！】

胡乱擦了擦眼泪，等鼻子的酸意下去，宁绥松开手。

宁绥捂住被撞痛的鼻梁，眼眶溢出泪水。

宁绥在心中海豹鼓掌：【陛下威武，一下子就猜出策论不是陶沐风写的。】

宁绥捂着鼻子，等那阵酸意过去。

但，即使觉得吵，裴恹也没有打断宁绥的意思，而是好生回味了一番少年眼眶发红的模样。

真男人绝不会因为这么点小事哭！

宁绥：？？？

“臣有罪。”陶沐风手指抓紧，沉重威压之下，不敢为自己辩解分毫。

裴恹甩袖离开。

他是三元及第的状元郎，他还有大好名声，他不能就这么倒下。

“哦哦。”宁绥麻溜坐了回去。

“陶沐风，状元郎，你真是害苦本官了。”

郑思远深深看了他一眼：“来人，带下去。”

【更奇怪了啊喂。】

本就漂亮的眼睛含了一汪水，显得越发澄澈、透亮。

宁绥心里想着事，没注意到走在前面的裴恹突然停下脚步，直直撞了上去。

半刻钟前，他为受到重视的策论沾沾自喜，半刻钟后，他同样因为策论被打入地狱。

“爱卿不哭了吗？”

【还有，我真没哭！】

骤然看到宁绥发红的眼眶和眼眶中将落未落的水珠，裴恹心脏猛地跳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