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能让这些人看白布下的尸体。

没人料到男子会突然发难。

“五次？！”

“掀开白布看一下不就知道了。”

他快，宁绥更快。

议论声越来越大，男子脸色微变，低下头，愤怒质问：“我为葬父在此跪了一天，好不容易遇到一位善心的夫人，不知是谁看不过眼，若是其他事，我必不与你计较，可事关……”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宁绥站起来，俯瞰跌坐在地的男子。

进这片看似平静实则深不可测的海水中。

千钧一发之际，宁绥拽住男子手臂，将人往后拉的同时，反手一拧。

男子抬起头，额头上的鲜血顺着皮肤往下流，眼底涌出浑浊泪水，哽咽道：“夫人大恩！”

“轰”的一声，一颗巨石投入平静水面，炸起一片水花。

一截腐烂的手臂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伤口我认得，是狼咬的！”

他不能认。

“好。”壮汉按照宁绥的指示，小心翼翼掀开白布一角。

“嘶，我想起来了，我那天经过朱雀街，好像是看到个穿着孝服的人跪在那。”

男子痛呼出声。

“你怕什么？”宁绥转头，看向男子的眼，“你急什么？如果我说的是假话，是在诬陷你，你不是更应该证明自己的清白吗？”

随着宁绥的话，人群不自觉让出一条路，宁绥走到最中间，居高临下打量死死握住拳头跪在中央的男子：“只这个月，你就卖身葬父了五次，我真的很好奇，你哪来的那么多爹？”

宁绥屈膝将人压跪在地上：“诈骗不成，还想伤人？”

荣阳郡主的婢女尖叫着挡到郡主夫妻二人面前。

“你说这是你爹，那你是在你爹死后，先把他丢去山上，被野兽咬几口再背回来？”宁绥故意露出一副好奇模样。

“你也不怕我骗你。”话是这么说，宁绥对裴恹的无条件信任却很是受用，弯起的眉眼里全是喜悦。

“尸体真被野兽咬过？”

心“扑通”“扑通”直跳。

“这位小郎君说的是真的！”

“你只跪了一天吗？”宁绥不给他博取同情的机会，“半个月前，朱雀街南角，跪了两天的人是谁？”

“我胆子大，我来。”

“你说什么？！”男子竭力掩去脸上的慌乱，飞快转身，爬到白布旁，“我爹都死了，你想让他死了都不安生吗？”

“不要给他，他是骗子！”

“走，”宁绥拽住裴恹袖子，“我们去拆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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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是骗子？是不是弄错了？”

“啊啊啊啊啊！！！！”

说完，双手摊开，向上平举。

“别是看不得有人帮他吧？”

一名身材壮实的大汉蹲到宁绥身边，把宁绥衬托得像个小鸟崽。

“他爹都死了，总不能有人拿死人做文章吧？”

“二十三天前……”

计划被打乱，男子眼中厉色闪过，掏出怀中匕首，朝荣阳郡主跑去。

“你不敢验证，因为我说的，全是真话，对吗？”

“多，多少？？”

骗是骗不到了，赌场给的期限只剩一天，他今天一定要拿到钱！

“啊！！！”

“是啊是啊，人死为大，还是不要亵渎了。”有人附和。

“不用全部掀开，从这里，”宁绥伸手比划，“掀开一个角，就能看见。”

婢女正要将荷包放到男子手上，突然听到一声：

听到众人议论，男子闭了闭眼：“你到底是谁？我们之间有什么仇什么怨，值得你这样辱我？”

话音落下，人群中爆发更大议论声。

“怎么验证？”

对上少年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男子再也无法掩藏心中恐慌：“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手臂上，赫然是两道深深伤口。

宁绥每说一句，男子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前方，婢女将荷包递过去：“拿着吧。”

宁绥挑了挑眉，松开拉住裴恹袖子的手，绕过男子，走到他身后被白布盖住的尸体前，蹲下身：“不然，你先解释一下，这具尸体身上，为什么有野兽啃咬的痕迹？”

看似在问，宁绥的语气却充满笃定。

“什么意思？”

“六天前，明南堂转角，跪了半天的人又是谁？”

还在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