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应。

“是。”

长腿跨入水中，温热的水浸没了身体，裴恹回忆起，梦中少年的温度。

曹公公心头一松。

心软的神，既然出现在他身边，纵容了他，就不要怪他，生了渎神之心。

“唔……”

宁绥穿得很厚实，他现在穿的衣服全是裴恹命人做的，常服，朝服，包括寝衣，皆出自裴恹之手。

这可是天大的秘密！

“不必，”裴恹随意披了件衣服，翻身下床，“几时了？”

“喝一点暖暖身子。”

怪不得，怪不得他不乐意看到少年关注别人。

很符合皇帝一贯的作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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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的热意被冷风吹散，心头的火却在一点点升温。

他想，他的神明，因他而哭。

你太好了，是朕贪婪，是朕不知足，错是朕犯的，望上天怜惜，不要怪罪于他。

宁宁。

曹公公的心跳一下一下加快。

因他带来的欢愉而哭。

裴恹没指望曹德全能回答，是在说给他听，更是在说给自己听。

“点灯。”

宁绥。

神明无罪，一切过错，皆在朕身。

曹公公适应了一会，适应了殿里光线，小心翼翼靠近：“陛下，可要点灯？”

不知过去多久，一阵风吹来，曹公公背后一凉，不知何时，冷汗浸透了内衫。

曹公公盘算着，这次去哪里提些人来，供陛下泄愤。

曹公公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不言不语。

床幔中，传来男人比平时更嘶哑的声音。

曹公公眯着眼睛靠在门板上打盹，听到殿里动静，猛地惊醒，往里走。

一声接着一声，哭腔渐大，裴恹也越发激动。

烛光幽幽点亮，驱散内殿黑暗，带来微弱光明。

裴恹摩挲手上扳指：“曹德全，叫水。”

“曹德全，你说，若朕让宁爱卿入宫，宁爱卿会应吗？”

竟然是因为宁大人吗？！

喟叹一声，裴恹俯首吻上白皙肌肤。

裴恹习惯了在黑夜中入睡，只在寝殿靠外的位置点了两盏蜡烛，越往里走，光线越暗，直至入了内殿，烛光彻底隐去了，只剩微弱月光从窗外洒进，隐约可见高大男人坐在床头。

一开窍，就想把人扒拉到身边吗？

宁绥没出现前，这种情况在宫里是常态。

一片黏腻。

男人衣衫大敞，汗水沿着肌肤滑下，视线往下，隆起的阴影异常明显，曹公公心惊：“陛下，可要……”

下了朝，刚进勤政殿，小圆子端来一碗热甜汤。

宁绥睡了个好觉，朝气蓬勃来皇宫上班。

宁绥。

裴恹坐起身，寝殿清冷，没有梦中哭泣求饶的少年，亦没有那沁人心扉恨不能融化其中的浅香。

忽然，裴恹睁开眼。

他真是，恶劣。

“卯时了。”曹公公拿了披风靠近，“陛下，当心着凉。”

冷风拂面，心头的火热却半分不减。

曹公公也终于看清坐在床上的男人。

更软，更让人沉溺。

往往，不久之后，就会面对一场血腥的杀戮，唯有滚烫的鲜血，可以抚平暴戾君王心中的凶兽。

一阵风从窗外吹进，扬起轻纱制成的床幔，坐在床头的男人如恶鬼一般，在黑暗中蓄势而动。

裴恹低笑出声。

惊讶中，曹公公有种果然如此的落地感。

早朝上，修建水利一事已正式提上日程，朝臣勾结西戎一事已步入尾声，天气渐冷，冬狩的日子马上就要到了。

“哈。”

原来，他想当的，不是宁绥的亲哥哥，是宁绥的情哥哥啊。

原来，他起了渎神之心。

”

“他那般心软，朕求一求，哄一哄，便会答应吧？”

闭上眼，裴恹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看出了陛下对宁大人的心思，只是陛下自己不明白，他一个下人，不可能去挑明，他想过，陛下什么时候开窍，没想到，来得这般突然。

居然直接动了纳人进宫的念头吗？

我的。

高大男人动了动，落针可闻的寂静中，曹公公的心提到嗓子眼。

殿内很暗。

“朕现在热得很。”裴恹走到窗边，推开窗，任由凉风吹入。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