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家手下除了各种商铺、田地、还有一批匠人。

“宁大人？是让我们每日吃饱的宁大人吗？”

宁绥翻开名册，逐一看过去。

除了何家的匠人，上次抄了几个朝臣家族也有养匠人，还有一些手艺人，这些人对他们来说，都是珍贵人才。

分饭的侍卫这才发现，还有个小豆丁。

待猎物发觉，早已没有逃离可能。

老人瑟缩了一下：“我，我是。”

好似一条大蛇，一点点靠近猎物，一边吐着信子，装作无害的模样降低猎物警惕，一边用庞大身躯占据猎物周围空间，在猎物被迷惑尚未察觉之前，将猎物层层缠绕。

小豆丁捧着碗，不知所措。

人有了，地有了，是不是将这些人集中起来，办一个工业园？

侍卫给他们送来吃食。

“听说是宁大人来了。”

“这是依照大人要求，分门别类归纳出的名册，每个匠人擅长什么，性格如何，家中人口，全在上面。”

屋里寂静无声。

“如何了？”

一顿饭的功夫，足够这些匠人们得出分饭的侍卫不凶神恶煞，反而很亲民的结论，七嘴八舌帮老人解释。

侍卫看了他一眼。

性命攸关之际，没人有心思闲谈。

“你也是匠人？”

“依爱卿所言。”

“这样啊，你过来吧。”侍卫给他舀了满满一碗饭菜，“还有没领的吗？不分年纪，都过来。”

看到端着饭碗吃得喷香的小豆丁，带了孩子过来的忙牵着孩子来领饭。

匠人们当然知道主家出了事。

经过一段时间迁移，匠人们之间彼此熟悉不少。

从一旁拿了碗，舀了满满一碗，蹲下来：“小孩，这是你的。”

匠人们大多是拖家带口的，宁绥和裴恹商议后，把这些人全部迁到了京城。

将小国的东西高价卖到大启境内，他们可真会做生意。”宁绥抓着册子，思索，“不过，这些铺子的位置挺好，既然收编了，不浪费是最好的。”

匠人们被叫到一处。

孩子分完，一个衣衫褴褛老头颤颤巍巍走来：“大人……”

时间缓慢过去，饭点到了。

“宁大人。”负责此事的侍卫上前行礼。

正是用人之际，这些手熟的匠人能派上大用场。

“宁大人特意吩咐过，饭菜每个人都有，”说完，侍卫看向里面，“里面还有没有孩子？有小孩的都来给孩子领一份！”

“店里能用的人继续用，有问题的换成我们自己人，比我们再去开铺子省了好多功夫！”

得到上面命令，匠人们被集中到一处，没有被发配，也没有自由，前途未知的人们挤在一起，想起从前听过的关于皇帝的暴戾行径，瑟瑟发抖。

宁绥不放过每一个可用之才，亲自去见了一趟经玄鳞卫筛选，确保没有问题的匠人。

那样浓烈，那样摄人心魄。

“正是，侍卫大人说，今天宁大人是特意来看我们的，只要我们手艺合格，就能被宁大人挑中，去宁大人手下干活。”

匠人们抵达京城，宁绥换了身低调常服，来到暂时安置他们的庄子。

旁边的人好心扶了他一把。

“沙发，玻璃制品，靠枕……”宁绥眼睛越来越亮，“陛下，不如我们把这些东西放到这些店里卖吧？”

一般这种时候，他们会被放逐，运气差的，可能会和主家一起被除掉，运气好，说不定能找到新的去处，但，比起从前的生活，肯定要难过不少。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两颗脑袋越凑越近，和往常没什么区别，但对知道皇帝心思的曹公公来说，越看越心惊。

宁绥看着在院落里活动的人，一些想法逐渐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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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妇人正打算将自己的饭给孙子分一分，没想到孙子得了单独一份，“小孩子也有吗？”

尤其是，在宁大人没注意时，陛下偶尔露出的侵占欲极强的目光。

他年纪很大了，做不了多少活，经常饥一顿饱一顿，赶路这些天，他没怎么吃饱过，好不容易上面发饭，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领到，等所有人领得差不多了，才敢上前。

“他年轻时可是烧窑的一把好手，能烧出花色最漂亮的器具，就是年纪大了，干的活不如年轻时多。”

一位年纪四十来岁的妇人端着碗，腿边，才三岁的孙子拉住她的衣摆，低声道：“奶，我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