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感受到脸上乱动的手，熟睡的人蹙起眉头，张嘴就咬。

曹公公低眉垂眼：“已经歇下了。”

他像是会趁人之危的人吗？

手指上残留有少年嘴中的口水。

曹公公站在门外，心急如焚。

那番话，他真切听到过。

曹德全被他留在了外面。

洗漱完，裴恹带着一身未干的水汽，问。

陛下怎么突然动了这样的心思？

“放心好了，”裴恹捻着垂在袖中的手指，“朕从不强人所难。”

“你说，若将他留在宫中，只能见到朕，是不是就只能想着朕了？”

脑中闪过各种想法。

手指被舌尖抵了出来。

不知过去多久，久到曹公公双腿麻木，久到云层遮住星光，负手而立的帝王终于开口。

裴恹站在床边。

曹公公提心吊胆跟在皇帝身后。

他是觉察到了裴恹的异常，但，每每开始起疑的时候，足够了解他的裴恹会恰到好处转移他的注意力，他本身又是一个很容易被转移关注点的人，加上对裴恹从不设防，轻易就被裴恹带偏了关注点。

宁绥身上的温度，隔着皮肉，烫进他心底。

死一样的寂静蔓延。

曹公公哪敢应，低着头：“陛下……”

似乎品尝到了，少年嘴中的清甜。

小鸟是向往自由的。

没人回答。

不知什么时候，他的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

“朕去看看他。”

裴恹瞥了他一眼，似乎看清他心中所想：“担心朕对宁卿做什么？”

好吧。

但，曹公公知道，不是自己的臆想。

终于，门开了。

少年人的体温偏高，裴恹自身的体温是低于常人的，每每与宁绥接触，都有一种被暖意侵袭的错觉。

裴恹摩挲手中望远镜，眼中满是凉薄：“为什么，总要关心别人呢？”

眸色渐深。

如果陛下当真将宁大人囚在宫中，他要如何安抚宁大人？

他是。

来古代后，没有手机，需要早起上班，除了有必须要做的事的时候，其他时间，宁绥的作息很规律。

寂静中，他艰涩开口：“请陛下三思。”

温热的吐息洒在指尖，一路钻进心底，裴恹心尖颤了颤。

裴恹俯身，亲昵蹭了蹭宁绥的脸。

柔软湿热。

微微支起身体，裴恹用指腹轻轻划过宁绥的脸。

曹公公为宁绥捏了把汗。

一位帝王的爱与欲，若要给予，有几人能拒绝？

指尖停留在唇上。

曹公公原地跪下，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宁绥睡了个好觉，系统和他作息一样，睡醒起来，惊讶道：【宿主，积分够了，可以升级了！】

方才的话语仿佛是他做的一个梦，年轻的帝王一切如常，好似从未说出过那样一番骇人听闻的话。

“唔……”

裴恹微微拧眉。

怎么感觉，陛下心情很好呢？

他直觉，两者的难度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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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公公知道他说的是谁，不敢接话。

当心着凉。”

裴恹盯着指尖上清晰的牙印，良久，低头，将手指放入嘴中。

微风吹来，曹公公后背一凉。

从额头，到眼睛，到鼻梁，脸颊，唇……

曹公公额头抵着地面，不敢抬头去看，便无法判断，帝王的情绪。

陛下会做什么吗？

“皇宫那么大，朕择一处最好的宫殿，按他的喜好布置，他会甘心留在宫中陪朕吗？”

即便主观意愿不答应，但对方是生杀予夺的一国之君，又能拒绝到哪里去？

盯着微微张开唇，某种念想蠢蠢欲动。

裴恹的视线落在红润的嘴唇上。

亦或者，他要如何打消陛下的念头？

曹公公心中大骇。

隐忍而压抑的声音响起。

少年睡颜恬静，不知梦到了什么，嘴巴动了动。

他如何忍心，看到被困在深宫的小鸟，郁郁寡欢？

力道不轻。

宁绥本人已经心大的睡熟了。

“罢了，”裴恹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可奈何，“你起来罢。”

想起进门前，曹德全一脸担忧的模样，裴恹嗤笑。

曹公公望着裴恹的背影，心中疑惑。

“曹德全。”

“他歇下了吗？”

裴恹穿衣服的手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