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被蹭醒，裴恹忍耐身体的躁动，将身体往外挪了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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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被其他什么人骗了去，朕该如何？”

曹公公“哎”了一声，欣喜应下。

“有哪里不舒服吗？”

感受着少年清浅的呼吸，裴恹身体往下沉：“宁宁怎么总是这般心软？”

哪有这么上药的。

曹公公咽下准备告状的话。

你该高坐云端，是朕心存妄念，将你拉入红尘。

心再大也不可能放任好友继续和自己睡一起。

他大概能猜到，宁绥打算说什么。

他是不是忘了和裴恹说，不继续睡在一起的事？

凡事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懂什么叫适可而止。

心爱之人在怀，全副心神依赖自己，偶尔还会因为贪恋温暖滚进自己怀中，睡姿确实不太好，蹭来蹭去的，裴恹好几次被蹭出火气。

幸好，现在来了个能治住皇帝的。

裴恹瞥他一眼。

已经在男人怀中筑好巢穴的小鸟当然不依，寻着体温挪过来，贴紧。

宁宁。

裴恹看着怼到自己面前的药瓶，再看看脸上带着显而易见喜色的曹公公，故意板起一张脸。

曹公公欲言又止。

“怎么了，宁宁？”裴恹撑起身体，虚虚笼罩在宁绥身体上方，观察他的表情，“要喝水吗？”

他用目光描摹少年的脸，等待他的再次开口。

每日看陛下折磨自己，作为跟在裴恹身边亲眼看着他是如何一步步艰险走到现在的老人，曹公公心中很不是滋味。

“没有不舒服，”宁绥往上拉了拉被子，遮住半张脸，“很晚了，我们睡吧。”

只是好友关系，同塌而眠尚且说得过去，若这名好友抱有其他心思呢？

“陛下？”隔着被子，宁绥戳了戳裴恹。

裴恹想好了各种说辞，说服宁绥留下自己。

裴恹垂眸，少年被自己的影子完全包围，就好像，他隔着虚空将他抱住一般。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

宁绥陷入纠结。

宁绥眨眨眼，感受了一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刚生出的一点勇气缩回心底。

他被人暗害，裴恹自责到一次次撕开自己的伤口，如果他因为裴恹喜欢自己就把人赶走，裴恹会不会更伤心？

烛光跳动，明灭间，少年呼吸渐渐平稳。

给自己上药的过程比给宁绥上药粗暴多了，一大坨药膏随意抹在伤口上，也不管伤口有没有因为上药力气太大裂开，三两下涂完：“好了。”

“如此心软，朕如何舍得放手？”

他的宁绥，只能是他的。

裴恹等了许久，直到宁绥睡着。

一觉醒来，宁绥睁开眼，看到了些微光亮。

心思被挑明，裴恹就有一种预感，宁绥可能疏远他，尤其晚上睡觉的时候。

男人声音低沉，好几次宁绥从黑暗中惊醒，是被这样的声音哄睡的。

裴恹接过药瓶，给自己涂药。

幸好隔着一层厚被子。

曹公公恭敬拿了药，递到皇帝面前：“陛下，请上药。”

到了嘴边的话突然有些说不出口。

公公进来，坐在床头，望着两人的方向，下巴点了点：“曹公公，陈太医送来的药在那边，你代替我看陛下上药。”

曹公公笑道：“是陛下在意宁大人，宁大人也在意陛下，陛下才能被拿捏。”

裴恹喜欢自己不是一天两天，因为知道他喜欢自己驱赶他，和用完就丢的渣男有什么区别？

裴恹眸色越来越深。

曹公公壮着胆子把药瓶往前递了递，小声道：“陛下不好好养伤，宁大人会难过的。”

况且……

即使知道朕对你怀有不敬心思，你依然担心朕的身体，你是在意朕的，对么？

裴恹默默平复。

不知戳到哪里，裴恹身体一僵。

可裴恹说一不二惯了，连陈太医的话都不听，更遑论他们？

上药结束，天色已经很晚了，宁绥窝在被子里迷迷瞪瞪，等裴恹躺过来，隔着被子拥住他，猛地清醒。

宁宁。

裴恹还是因为自己受得伤！

“你们倒是会拿捏朕。”

罢了罢了，今天太晚了，先睡觉再说。

理智在奔涌的感情下，溃不成军。

撩起少年一缕垂在颈侧的头发，裴恹放在唇边，轻轻碰了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