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绥与另一名药童立在一边，等候指示。

指腹沿着脸颊滑动，沁凉手指一点点被焐热，在男人专注的目光中，宁绥的脸也一点点热了。

陈太医取出银针。

裴恹打量站在面前的少年。

婢女望向余夫人，余夫人亦是一脸惊愕。

余夫人的婢女捂住嘴，咽下到了嘴边的惊呼。

“那我先去和陈太医汇合了，陛下回见！”

衣服是裴恹准备的。

宁绥上回见到她时，她脸上尚有血色，这次见，脸上一丝血色也无，呼吸微弱，艰难撑着身体坐起来。

余夫人躺在床上，面色惨白。

“如不发现，长久以往，会。”

银针一根根扎进穴位，陈太医一边行针，一边为宁绥讲解。

宁绥不动声色观察了一会余大人。

像一只自由飞翔在山野的小鸟，充满活力。

陈太医示意余夫人伸手，为她把脉。

“……若体内有毒，刺入此穴，会有黑血流出。”

陈太医上次来就带了两名药童，这次来，加上宁绥一起也带了两个，没引起余府人的注意。

她身上扎着针，不能动，看到从穴位上溢出的黑色血珠，不可置信睁大眼。

肤白唇红，容貌精致，即使穿着朴素的布衫，也像大家族精心教养出来的贵公子。

担心过热的温度影响面具使用，宁绥晃了晃脑袋：“陛下？”

余府。

裴恹身上一捞，把人捞进怀中，握住他的腰，往上掂了掂：“好一个金贵的小药童。”

夫人体内怎么会有毒？！！

裴恹抬手，轻轻抚过宁绥的脸，沿着贴合的线，一寸寸往下，指腹摩挲。

陈太医说，若贵人要用，提前一刻钟取出来，覆在脸上便可。”

一名药童得陈太医吩咐，下去煎药，宁绥被留下。

宁绥已经从陈太医那了解到，面具是一次性的，最多只能维持一个半时辰。

裴恹喜欢往精致里打扮宁绥，给宁绥准备的衣服要么华丽，要么仙气，如此朴素的，完全没有。

“陈太医，夫人身上的毒能解吗？”比起冷静的余夫人，婢女慌乱多了。

“余夫人用了药，感觉怎么样？”陈太医走到床边，问。

不等两人询问，主动开口：“如夫人所见，夫人体内有毒。”

她是夫人的陪嫁婢女，从小和夫人一起长大，有着无法断舍的情分，听闻夫人中毒，她最先想的，是会不会伤害夫人性命。

怎么会？！

目光专注，专注到宁绥无法判断，他是在认真检查面具有没有贴好，还是在看他。

三个小时，够用了。

“郁结于心，”陈太医故意将情况说得重了些，“最好是先扎针。”

陈太医徐徐收针。

翌日一早，宁绥换了身药童衣服。

“比之前有力气了些。”

话音刚落，银针下，一滴黑色的血沁出。

“怎么样？像不像小药童？”宁绥张开双臂，在裴恹面前转了一圈。

长长的头发扎成一个丸子头，露出饱满额头。

余大人与一干侍从退了出去，只留下余夫人的贴身婢女。

余大人张张嘴，想说什么，余老夫人拍板：“按陈太医说得做。”

转到裴恹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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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得很认真。

“我用针需要绝对安静，无关人等先退出去。”

“贴好了。”裴恹收回手。

裴恹臂力大，宁绥被他双手托腰举起来，脚脱离地面，不得不双手扶住他肩膀。

惊骇之后，余夫人很快冷静下来：“陈太医，我体内的毒，会危害性命吗？”

余大人上前，一脸担忧：“陈太医，我夫人怎么样？”

一行人被邀进屋。

虽然不知道给自己下毒的人是谁，既然千方百计给自己下毒了，肯定不是奔着只让她中毒去的。

宁绥跟在陈太医身后，低垂着头，有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宁宁这样也好看。”

他被裴恹抱惯了，也不说什么，任裴恹抱了会，将自己放下来。

“有劳陈太医了。”

余夫人不感到意外。

戴好面具，宁绥先自己检查一遍，确定没有破绽，把脑袋凑到裴恹面前：“陛下帮我看看，有没有哪里没贴好？”

把完脉，陈太医眉头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