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小太监对视一眼，小心推开门。

贵人在的日子宫里气氛太轻松，他险些忘了，半年多前，他们这些在御前伺候的人，随时可能殒命。

“陛下将自己关在内殿，不许任何人靠近。”曹公公面色着急。

宁大人才出宫一天，就压制不住了吗？

不等他反应，他被重重摔了出去。

担心出什么事，一名守夜的小太监壮着胆子喊了一声。

“滚！”

门被推开，微弱的光亮照进内殿。

头像要爆炸一样疼，身体的每一寸骨骼，都如碎裂般，剧痛。

呼吸停滞的前一刻，他看到了，黑暗中一双赤红的眼。

“不怎么样。”

他们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臣先给陛下把脉。”陈太医摸黑靠近。

裴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剧烈发作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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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下用力。

他在努力压抑着什么。

门刚打开，一只手从黑暗中猝不及防伸出，掐住走近小太监的脖子。

宁大人失踪当晚，陛下怒火攻心，发作了一回，胡乱吃了陈太医的药勉强压制下去了，那药吃得太多，陈太医说，很可能会反弹几次。

小太监毫不怀疑，自己当时差点死了。

那是一双只剩暴戾、不带丝毫人类感情的眼，如同一座只知道杀戮的机器。

除了裴恹略显粗重的呼吸声，殿中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曹公公心中千思百转，现实只过去一瞬。

他不能。

阴鸷冷厉的声音从门内传出。

几名小太监听到动静，聚集到门口，屋里没有传唤，他们不知道该不该进去，等了一会，没等到传唤，反而听到重物撞击的声音。

宁宁喜欢的，是为国为民的明君，不是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暴君。

“我进去看看。”

“回，回公公的话，”小太监声音打着颤，脸上的惊恐无论如何也掩藏不住，“方才，奴突然听到内殿有动静，担心陛下有吩咐，敲开门，低低问了一声。”

“陛下感觉怎么样？”

把脉时，陈太医感受到，裴恹的身体绷得很紧。

眼中一片红，皮肤上，青筋根根暴起，冷汗从额头滑落，砸向地面。

黑暗中，男人的声音嘶哑沉寂。

曹公公心中不好的预感渐深。

小太监跌在门外，空气涌入胸腔，无法抑制地大声咳嗽。

自从认识宁绥，他只浅浅发作过几回，除了上次宁绥失踪。

殿里寂静无声，没有任何回应。

全身筋脉被撕扯，好似有无数小蛇，一点一点啃噬他的血肉。

裴恹不喜人近身，夜间是不留人伺候的，守夜的宫人都在殿外，如有需求，殿里传一声，他们便能听到。

明显是被人掐出来的。

他捂着脖子，后知后觉，自己捡回一条命。

陈太医知道，是病发时，不受控制的毁灭欲。

劫后余生，小太监无法忘记，视线对上的那刻，帝王眼中森冷的杀意。

那次发作得很严重，但他满脑子都是找到宁绥，根本顾及不到自己，又很快用陈太医的药压制住了，没这次感觉强烈。

这段时间，宁大人住在宫中，陛下全副心神都在宁大人身上，加上陈太医日日施针压制，没有爆发。

门敞开的缝隙重新合拢，屋里重归黑暗。

把完脉，陈太医直言：“陛下的病情，反弹了。”

陈太医来得很急，得了消息，衣服都顾不上穿好，随意扯了一件外衫披上，迅速赶来。

大门“砰”地从里面关上。

曹公公当机立断，第一时间封锁消息。

宁大人在宫中这么久，陛下一直好好的，刚出宫，陛下就……

依然没有回应。

裴恹瘫坐在地上，伸出一只手，死死扼住血液中奔涌的暴躁毁灭欲。

陈太医挎着医药箱走进去。

小太监哆哆嗦嗦说出刚才的经历。

曹公公越听心越沉。

陈太医走到门边，深吸一口气：“陛下还好吗？”

另一个小太监，冷声问：“殿里发生了什么？”

宁宁刚松口答应和他试一试，他不能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疯子。

陈太医眉头紧紧蹙起，轻轻敲了敲大门：“陛下，臣进来了。”

“情况怎么样？”

近了，曹公公看到，小太监脖子上，一道骇人的青紫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