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嫩的童音如一把刀，狠狠剜向她胸口。

妇人不可置信抬头：“他，他……”

“娘，我也想看爹，爹怎么不和我们说话？”

“好人有好报啊。”

她家男人，还活着吗？

“等会，水下好像有什么东西，是什么？！”

妇人恍惚。

妇人忍着眼泪，将手里牵的孩子交给身边人，踉跄往前走。

“不清楚。”

水波渐渐靠近，他们也看清了，水中，真的有个人。

妇人再也忍不住，死死抱住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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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了他身上被剐蹭出的数道伤口。

妇人看到，地上躺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们避难的地方很高，前方被大水淹没，他们被带领他们避险的大人们仔细交代，如无必要，不要靠近水边。

擦干眼泪，妇人紧了紧牵住孩子的手，往前一步。

“还活着吗？”

另一人道：“我们已经去请大夫了，您别太担心。”

岸边的人面面相觑。

哥！周大哥找到了！”

地方到了。

这真的不是她太悲伤产生的幻觉吗？

充满传奇色彩的经历，一传十十传百，传遍大启各地，也传至朝廷。

天灾无情，但，人间有真情。

太好了。

动静很大。

她牵着孩子的手，跌跌撞撞往前走，脚步越来越快，到后面，几乎是用跑的速度。

“好大一条鱼！”

近了。

人群围在一起，见周嫂子过来，主动分开。

“定是上天感念他的功德，念他有妻儿要养，不忍草草收走他的性命，才让大鱼送回他回来。”

“是啊，周大哥救了这么多人，脱力落水，大家都以为……没想到，他被一条大鱼驮上来了。”

她的孩子，才这么小，没了父亲，今后该怎么办？

他还活着。

“周嫂子来了！”

“咳咳！”

“真的是他！”

随着咳嗽声，男人身体震了震。

这件衣服，男人十分珍惜，现在，衣服被不知什么东西刮破了，几乎看不清原样。

不能想，一想，妇人鼻头酸涩，忍不住落泪。

没事的，不管他是以什么状态回来，她都会好好把他带回家。

男人，还活着吗？

“大家快来，看能不能把他捞起来！”

更近了。

妇人转身，半蹲下来，摸了摸孩子脑袋：“爹爹累了，我们让爹爹休息一会，好不好？”

他还穿着救人时穿的衣服。

她颤抖着手，摸向男人无知觉的脸。

妇人站在原地，踟蹰不敢上前。

水流大，时不时能看到大鱼，他们以为这次也一样，顶多鱼更大一些，不曾想，眼尖的看清了，水中起伏不定的，好似是个人。

“快，快让开一些！”

亲眼见到男人被大鱼驮出水面的人满脸惊奇。

就在刚刚，他们看到了有什么东西在水中游。

他们在说什么？

他们一家人，一起出来，也该一起回去。

那是大雨前，他们一起去买的，男人本来不要，说给她和孩子买就好了，是她说，男人穿着好看，主动给他买下。

“是鱼！”

眼泪止不住往下落，妇人心中的悲戚化为激动，她紧紧抱着男人，一个字都说不出。

他们回想不久前见到的惊奇一幕。

“怎么办？”

即便，他已经永远离开了。

安抚好孩子，妇人转身继续走向躺在地上的男人。

妇人恍然站起，她跪了太久，又哭了太久，猛地起身，眼前一黑，险些摔倒。

腿一软，妇人跪倒在地。

真是太好了。

他躺在那里，没有动。

“是周大哥！”一人大喊。

一个年纪大些的男人说：“不管了，周家男人救了那么多人，没道理会害我们，先把人捞起来再说！”

幸而周围的人扶住了她。

“周家男人是被一条大鱼驮过来的！”

没有人说话。

是热的！

周边一小伙挠了挠头：“我们拉他上来的时候他还和我们说了两句话，这会可能是撑不住，晕过去了。”

众人齐心协力，将人捞了起来。

“是及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