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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仿佛还有那些人咒骂的话。

醉意朦胧的陈太医想。

裴恹拥住他，如同拥住了生命中最贵重的珍宝。

因缘际会之下，陈太医开启给裴恹治病的路，一开始，他医治他，单纯是出于好奇，寻常人死了百次的毒素积聚在这人体内，他竟然还能活蹦乱跳，不受影响。

一人，一剑，血光冲天，浓重的血腥味传出，当时还不是太医的陈太医等候在外，面色大变。

如果不出意外，裴恹的发病次数会逐渐加多，直到他的身体彻底溃败。

裴恹吻去青年眼睫的泪珠，将人拢得更紧。

每次其中一种波动，裴恹都会发病，病发时，痛不欲生，发狂不认人，只知杀戮……

开始被他的情绪牵动。

每一次发病，对他的身体，都是一场巨大消耗，体内平衡被一次次打破，造成的损伤也一次比一次大。

他的发病次数没有像陈太医预判的那样，一次次增多，恰好相反，他的发病频率降低了，他的身体重新达成某种平衡。

不带谷欠念的吻沿着额头往下，宁绥仰起头，主动接纳。

他只选择性和宁绥说了一些，不算说谎，因为他说的，都是真实发生的，他只是模糊了部分过程。

第一次，他放任自己发病。

看着温柔安慰自己的男人，宁绥再也忍不住，扑进裴恹怀中，紧紧抱住他：“都过去了，陛下，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他开始观察他。

一杯酒倒在地上，陈太医低声开口：“你们好像都输了呢。”

毒酒饮下，打破体内原有的平衡，他发病了。

眼前血红一片，人影扭曲，血色笼罩大殿，月亮隐入云层，冷寂的大殿中，展开一场单方面屠杀。

太乖了。

这里面发生了一些陈太医无法证实的改变。

不论裴恹想用什么姿势，想听什么，他都乖乖照做。

裴恹那一次发作得格外狠，陈太医花了好大一番功夫，才让人稳定下来。

早年，他甚至计划过，等裴恹死了，他或许可以拿他的尸体继续研究。

陈太医很好奇。

谁又能想到，几年后，疯兽主动收敛爪牙，当真越来越像一位明君了。

这一晚的宁绥格外温顺。

陈太医当然不会对宁绥做什么，宁绥指缝露出的一点新鲜知识，已经够他研究许久了，再说了，他对宁绥感观很好，如果陛下没发现，他定会为宁绥隐瞒的。

死水注入活力，宁绥的出现，让裴恹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裴恹没有走上任何人预判的道路。

“宁宁……”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见到那个场面的人，谁不白了脸色？

外表看不出，经常给裴恹把脉的陈太医能感受到，裴恹的身体快支撑到极限了。

溃败停止了。

好奇心促使之下，他开始关注宁绥。

可，代价也是大的。

比他更早发现的，是陛下发现了他的发现，他不动声色警告了他。

他发现了宁绥的不同寻常。

陛下的情绪难得发生了转变，一条几近腐朽等待死亡对世间万物都不感兴趣的大蛇，对突然出现的宁绥产生了兴趣。

等他带人冲进去，殿里已是炼狱一般的场景。

“我的裴恹，是世上最好的君王，你为大启做的事，史官会清晰留下，属于你的功绩，谁也夺不走。”

比如，他是怎么杀死先帝那群道貌岸然的人的。

宁绥眼眶红红：“他们活该！”

他们骂他助纣为虐，骂裴恹枉为人子，不配为君，骂……

陈太医虽然努力救治，依然没报多大希望，以他多年的行医经验看，裴恹这种情况，多半会在一次次发病消耗中，彻底发狂，活不了几年。

陈太医望着同样被云层遮住的夜空，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一晃，都已经六年多过去了。

包括陈太医自己的预测。

裴恹凝视他的睡颜。

世上除了这一个，应当不可能再遇到第二个了。

是从宁绥出现吧。

裴恹的病一直是他负责，陈太医比谁都清楚，裴恹的身体情况有多复杂，年少被种下的蛊，多次中毒，各种毒素与蛊虫形成了微妙平衡，才得以让他存活至今。

宁绥睡着了。

这人太神奇了。

意外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