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飞走了吗？

给小鸟最好的一切。

宁绥嗅到了更浓的血腥味。

好似听到小鸟的责怪，裴恹眸中的黯色消失，用先前捧着小鸟的手小心翼翼抚过来：“小鸟是在担心我吗？”

手臂挪动，受伤的肩膀渗出更多乌黑的血。

手好大，鸟可以整个窝在里面，感受人类带着暖意的体温，好舒服。

宁绥感受到什么，飞到男人脸边，蹭了蹭。

“你能听懂我说的话？”

决定了，鸟要救他。

是他遇到小鸟之后。

强烈求生欲下，裴恹感觉恢复了一些力气，靠在树干上，捧起小鸟：“小鸟愿意和我一同离开吗？”

掌心温暖消失，裴恹眼眸黯了黯。

裴恹强忍着，没发出疼痛的闷哼。

裴恹亦感受到自己生命的流逝。

心中像是下了一场连绵的小雨，雨珠落进湖泊，泛起阵阵酸涩。

他的话突然多了，絮絮叨叨，宁绥知道了他是人间皇帝，知道他受了重伤，可能活不久了。

小鸟被血腥味笼罩了。

宁绥已经堵在这个门槛很久了，一直寻不到化形契机，宁绥能感受到，这个节点快到了。

小鸟当然能听懂你的话。

手上沾了血，裴恹没办法继续抚摸小鸟，只能用语言安抚：“别怕，小鸟，我这里有一点吃的……”

他扑扇翅膀，受惊一般从男人手心飞出。

裴恹捂住唇，手中一片温热。

小鸟不想这个给予他温暖的人死。

小鸟严肃点头。

不知道没了他，会不会有其他人为小鸟遮风避雨，山上这么冷，下了这么大的雪，小鸟能找到食物吗？

强烈的求生欲下，裴恹扶着树干缓慢站起。

一只柔软小鸟，不偏不倚扑到他身前，落在他掌心，黏人又亲昵，裴恹心中软成一片。

柔软羽毛触碰脸颊，一路软到心里。

轻轻“啾”了一声。

受伤了就不要乱动！

好不容易捡到一个合眼缘的人类，即使受了重伤，也关心自己冷不冷，长得好看，又很温柔。

小鸟没有如男人所想般飞走，而是飞到男人受伤肩膀的手臂处，阻止他继续动作。

“叫你‘宁宁’好不好？”

他好不甘心。

他要好好养他的小鸟。

“啾！”

“若能早点遇见你就好了。”

“咳咳咳。”

“啾啾啾！”

的小鸟营造一个简陋的遮蔽风雪环境。

话到一半，裴恹怔住了。

摸摸也好舒服。

他不愿在这种时候死去，留下他的小鸟独自面对一切。

他想养他。

若是一只普通小鸟，肯定很难，但宁绥不是一只普通小鸟，他是一只修行了不知多少年的小鸟仙。

再差一点点就能渡劫化形了。

“小鸟，宁宁，我怕是不能给你多久温暖了。”

裴恹的心被巨大的不可置信击中了，他觉得上天和他开了一个无与伦比的玩笑。

他得活着。

不轻不重的抚摸，小鸟很喜欢，挨过去蹭蹭。

时间缓缓流逝，一人一鸟依偎在漫天风雪中，享受最后时光。

他不惧怕死亡，他早做好迎接这一天到来的准备，可偏偏是这个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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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山下有些产业，可以给小鸟很好的生活，小鸟想吃什么，想玩什么，想住什么样的窝，我都能为小鸟寻来，山下很好，我给小鸟准备一间温暖的屋子，没有风吹没有雨淋，冬暖夏凉……”

裴恹的声音渐渐低了，一个没受伤身体健康的人在这样的风雪中尚不能坚持太久，更遑论一个身受重伤、失血过多的中毒患者？

“好乖……”

他坐拥天下，为何偏偏是这个时候，遇到了他的小鸟？

“你有名字吗？”

五脏六腑翻涌疼痛，鲜血从喉间溢出，掌心全是血。

他什么也给不了他的小鸟。

裴恹不是个话多的人，大多数时间很沉默，沉默到，宁绥需要时不时扑腾一下，确定男人还活着。

叽叽喳喳的鸟鸣声给裴恹带来安宁。

裴恹用血水洗干净另一只手，轻柔摸了摸小鸟脑袋。

小鸟继续点头。

裴恹知道小鸟听不懂，与其说是说给小鸟听，不如说，是说给自己听。

担忧惊惶的叫声。

他不能死。

是血。

他无法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