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竼有事，她很想怒斥某人，凭什么啊，怎么跟你待一块儿的剧情都是危险剧情？几个胆子够这么惊吓的！

她还没站起来，斜前方有人匆忙解开扣在毯子外面的安全带，从放平的座椅上一骨碌爬起来，扭头望向她。

还没失去理智，所以忍住了。一个小时后，大家睡眼惺忪地在地面候机厅等候，休息室铺着，还有成片的沙发，想接着睡完全可以躺下。但队长考虑到时差，建议大家活动一会儿，等会儿重新上飞机之后再开始睡觉。

可能过了几十秒钟，飞机运行终于恢复正常。

“没事儿，”他说，“快到站了？”

林竼嗓音干涩，还带着劫后余生、略感无力的喘息，却发自内心地、感染力十足地说：“我靠！”

“唔，已经下降有一阵子，快到经停点了。”

轻轻的“叮”一声，机舱广播提醒，飞机遭遇颠簸气流，请留在座位上系好安全带，洗手间暂时停用……

好像在执行某种巫术仪式一样，煞有介事地金口玉律。

什么毛病啊话说一半！加上刚刚他突然冷下来的态度，导致林竼怒了，匆匆套上运动鞋追过去。

又来了。

两人紧贴在一起，顾不得说别的，因本能的恐惧而狂跳的心脏在方寸之间里相互叠加，一时间乱如擂鼓，面贴面看得到彼此瞳孔里的自己，惊魂不定。

怎么看呢？她竖起一根食指，摇了摇，强调：“不会有那种危险的，我坚持。”

交谈结束，挡板又遮住了他们的行动，似乎就这样消停了。

无性别意识的欣赏？不，起码从那场“表白”开始，他就确切地知道这是一个对他有男女情愫的小姑娘。

循环暖风滤掉了大多数信息素干扰，但他太靠近林竼，终于闻到了那缕已经被记忆消磁的气息，跟这位小暴脾气不太相适应，类似花朵或者水果成熟的甜美滋味。与上次不同的是，多了一缕冷冽的木香，他起初以为是双方靠近、信息素混杂造成的，骤然反应过来——是因为上次他咬了林竼。

林竼脑袋一垂，身体往旁边一歪，撞到额头醒了，捂着脑门坐直张望。旁边张新杰睡很熟，戴着一枚灰色的眼罩，耳朵里塞着降噪耳机，乖乖巧巧但是请勿打扰。

她有一顿骂街的语言要输出，但系统没给她这个机会。

他眼中的林竼的确像这样总是带点儿孩子气，是一个比自己小了好几岁的后辈。技术实力和战术素养都当得起肯定，好胜心和坦率的脾气也很有意思，虽然长期存在一段没能澄清的尴尬，他其实很欣赏这个选手。

双方是冲撞式的相遇，一瞬间林竼恐惧自己要把他撞飞，故而立马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叶修的确嘶了一声，但没抱怨，单手环住她的后背，确保两人在剧烈的摇晃中能背靠隔板立足。

三、

她刚迈出两步，机身忽然倾斜，随即又是一顿猛烈的上下颠簸。林竼往旁边一抓却没抓紧，向前——或者说向下，跌跌撞撞地扑过去，前方叶修倒是及时靠住了旁边一张空座位的隔板，回身面向她，展开手臂把她接住了。

实践验证。

叶修隔壁还有人醒着，喻文州的声音：“怎么了，领队？”

林竼难得在他脸上看到焦急，尽管只是一瞬间，确认她好好待在位置上之后，就若无其事重新坐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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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修缓缓收回手，神色有些冷淡。系统的无耻安排尽管行之有效，却令他嗤之以鼻，事实上无法动摇他怎么看待林竼。

难道有谁真是生活白痴吗？

诸位都认可有理，决定在附近遛个弯儿，好几个电竞宅是第一次出国，正想转转，只不过随队翻译只配备了2人，需要结伴行动。活力超人的黄少天同学预备拉人去逛机场店铺，批判一下土豪国度的资本主义奢靡风气。林竼躲他一路躲进卫生间，出来正好遇到四处寻找吸烟区的叶领队。

叶修已经转过身去，背对着她挥挥手，就这么不聊了，自个儿往厕所走。

“我看危险不遑多让，”叶修说，“没事儿了，你睡觉吧。”

随后，趁着片刻的平稳，叶修一步抢到侧面的空位，把林竼摁进座椅里，自己也压上去，行云流水赶在下一次颠簸找到锚点。

“哈？”林竼眉毛一皱。

唯二醒着的两个人，或者说在这个世界里唯二的两个活人没心思听这背景音，飞机还在摇晃，前端上扬，机舱地面形成一个斜角。叶修跟林竼在接近把心脏抛飞又拽下的失重感里完全无法行动，留在原地都耗费极大力气。

叶修望向她坚定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