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门后，手搭在门锁上，深吸了一口气，他不是不想好好跟他说话，跟他谈，他只是怕。

听到电梯的动静，几人齐刷刷回头，视线全部瞬间锁定在路昭身上。

“阿昭。是我。”

他坐在教室靠后的位置，翻开书，跟着老师的进度走，该记的记，该划的划。

“行。”沈寂说。

闵言站在原地，看着沈寂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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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上完课，再聊。”路昭又说，“你现在先冷静一下。”

路昭在里面已经把他们说的话听了个七七八八，他知道自己不能一直躲着。

闵言点了下头。

他刚才在里面听了个大概，脑子里还在理那些关系，这会儿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就在他要逼近的瞬间，路昭抬眼，轻轻开口，稳稳止住了他所有动作。

怕沈寂冲上来，他打不过，也跑不掉，更怕沈寂不管不顾把他从这里带走，关起来，像之前那样，让他连学都上不了。

沈寂在看见他的那一秒，周身气场瞬间绷紧，脚步下意识往前一迈，整个人几乎是立刻就要冲上来。

他好不容易才又回到学校，可他也清楚，一直缩着不是办法，他把门锁拧开，拉了一下。

路昭尽量让自己心态放平，把这节课上完。

闵言问：“后面还有课吗？要不要请假？”

他转过身，往楼梯口走，陈许赶紧跟上去，经过闵言身边的时候，朝闵言点了下头，没敢多说什么。

路昭的脸就在几步远的地方，比记忆里白了一点，可眼睛还是那双眼睛，干净，清亮。

可再拖，两节课也上完了，下课铃响的时候，全班都站起来了，椅子声、书本声、聊天声混成一片，人潮往门口涌。

路昭他转向闵言，说了一句：“我先去上课了。”

“我知道你想跟我说话。”路昭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我现在要去上课。”

闵聿居然还没有离开，可能是怕闵言吃亏吧，他站在另一侧，手插在兜里，没什么表情，但视线一直落在这边。

路昭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我等你

闵舟坐在他旁边，也没催，就靠着椅背玩手机。

沈寂的脚步停住了。

他其实是在拖时间，让那人消消火，大家都冷静一下，人在气头上容易冲动，冷静下来就不容易像刚开始那样炸。

路昭坐着没动，他把笔袋收进书包，把课本塞进去，又摸了摸兜里的手机。

路昭眼睛看着楼层数字往下跳，到了一楼，电梯门打开。

他站了几秒，才走到那扇防火门前，抬手轻轻敲了两下，声音比刚才沈寂敲的时候轻得多，也稳得多。

他眼底的翻涌、压抑、戾气全都藏不住。

闵言看了他一眼，没再劝，只“嗯”了一声，半揽着他的肩膀，带着他往电梯走。

等他回过神，路昭已经走了，他赶紧喊了一声：“等下我！”小跑着追了上去。

一种说不清的、沉在底下的东西。

沈寂站在原地，看着他。

路昭摇头：“不请，快上课了。”

闵舟跟在后面，一行人进了电梯，电梯下行的时候，谁都没说话。

闵舟从里面跟出来，站在路昭身后，脸色有点复杂。

外面走廊里站着三个人，沈寂靠在柱子边上，听见电梯响，立刻站直了，陈许站在他旁边。

门开了。

外面走廊里站着闵言，像是等了一会儿了，抬手揉了揉路昭的肩膀，力道很轻：“没事了。”

路昭转身走了，他刚才还有点紧张呢，但这事吧，他一回生二回熟，在s市不就几方对峙过嘛，还是沈寂在顾清辞面前先挑起来的。

闵聿在旁边看完了全程，终于收回视线，他看了闵言一眼，又看了一眼沈寂，什么也没说，转身往校门方向走了，他现在想掺和都掺不进来，留这里干嘛，正主都走了，表现的机会都没了。

他真的找到人了，他就这么盯着路昭看，看了好几秒，才慢慢点了下头。

躲得过今天，躲不过明天，沈寂既然已经找到学校来了，这扇门早晚都得开。

闵舟站在旁边，眼睛左右瞟着，八卦的心思都快从脸上溢出来了。

他其实没怎么听清路昭后面说的话，耳朵里嗡嗡的，脑子里反复过的只有一个念头，他找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