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瘦了，眼底有一点青，是赶路和没睡好的痕迹，路昭心里软了一下，但也就一下。

他没戴眼镜，眼皮微微垂着，嘴角没什么表情，就是那种很淡的、看不太出情绪的样子。烟雾从面前漫过去，模糊了他半张脸。

另一边，沈寂正在喝酒，包间里灯很暗，好些人都在，他坐在沙发里，手机搁在膝盖上。

他又看了看窗外的夜色。

顾清辞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路昭已经走过去把门拉开了一半：“好了，我走了。”

屏幕亮了，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先看到那几张照片，然后看到闵言发来的那句话。

“不用。”路昭摆手，“等下我送你，你送我的，我舅舅该问了。”

路昭看着他，灯光从侧面打过来，把顾清辞半边脸照得发白，另半边陷在阴影里。

另一边，闵言的手机上收到了一条消息。

顾清辞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动了一下，反过来把他的手扣住了：“我不会了。”他说，“我跟你保证。以前的事，不会再有了。”

顾清辞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直接来家里，是知道自己一个人回来的，是有人在附近盯着，还是崔栩说的？

第三张，酒店房间里面，角度是玻璃窗外拍的，能看见里面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是在抱。照片下面附了一行时间：停留不到二十分钟，路昭独自离开。

路昭清楚，自己要真留下了，事情就不可控了，他摇了摇头：“你先好好休息一晚上。再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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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完，他把手机扣在桌上，又吸了一口烟。

这边晚上不热闹，灯也不密集，稀稀拉拉的，比不上s市，也比不上京都。

助理快步追出去，在电梯口赶上路昭，说送他回家，路昭没推，只要能回家就行。

顾清辞视线一直跟着他：“你能再跟我多待一会儿吗。我想再抱抱你。”

闵言坐在书房的椅子上，看完了这几张照片，没动。

路昭出了门，顾清辞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头对助理说了句什么。

烟从唇间出来，很慢，薄薄地散开，书房的灯只开了一盏，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眉骨和鼻梁的线条勾得很清楚。

顾清辞站在门口，这次没再拦，他不想让昭昭这么久见面就讨厌他，只低声说了句：“明天见。”

他想起崔栩之前提过一嘴，说他跟顾清辞有微信，后来偶尔联系。

包间里那几个人，正喝酒的、聊天的，全停了。

车开在县城的街上，路昭坐在后座，靠着车窗，脑子里转着今天的事。

“好了，清辞，你休息吧。”

沈寂站起来，把手上的玻璃杯也摔在了地上，杯子撞上地面，“啪”地碎了，酒水和玻璃碴子溅了一地。

路昭没接这话，他看了顾清辞一眼，他现在属于头脑发昏了，他爸都还没搞定呢。

废物

他刚才就看沈寂盯着手机，脸色不对，还没问呢，杯子就砸了。

第二张，酒店门口，顾清辞伸手牵着路昭的手，两个人一前一后往里走。

顾清辞站起来：“我送你回家。”

闵言就这么坐了一会儿，才把烟搁在烟灰缸边上，拿起手机，把几张照片转发给了沈寂，后面跟了一条信息：你个废物，还能让他出来蹦跶。

他站在那儿，胸口起伏着，牙咬得很紧，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操。”

他把手机搁在桌面上，从烟盒里抽了一支烟出来，把烟送到嘴边，另一只手按开打火机，火苗凑上去，烟头亮了一下。

闵言吸了一口，把打火机放下，烟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靠在椅背上，仰起头，吐出一口。

“嗯。明天见。”

他点开，是几张照片，第一张，顾清辞站在路昭家门口，门开着，路昭站在门里，顾清辞上前抱他。

”路昭没绕弯子，“我怕。我也怕你哪天又像以前那样，什么都做不了，就让人把我安排到我不知道的地方去了。”

他盯着屏幕上顾清辞的脸看了两秒，手一紧，手机直接砸了出去，手机撞在墙上，弹到地上，屏幕裂了一道。

崔栩这嘴，平时挺严的，可要是顾清辞问起来，他八成兜不住，路昭把这事在心里过了一遍，打算回去问问。

有人端着杯子悬在半空，有人看着他发火往沙发里缩了缩，谁也没敢出声，陈许坐在旁边，摸了下鼻子，心说又是哪个惹这位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