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他就觉得不舒服，而这一次不舒服的感觉更明显。

“怎么了？来了都城好一段时间没骑马，生疏了？没关系，大哥陪你？”

说完，严澈踩在马镫上一跃而起，他拽紧缰绳之前，先摸了摸丹砂的马鬃，丹砂感觉到了严澈的善意，哒哒哒向前走了几步。

跑得太开心了，就停也停不下来。

“嗯，”君晏摇了摇头，看着严澈的眼睛，调侃地笑，“撒谎。”

诶，这匹马感觉挺好的。

老天开开眼吧，有这样的人吗？仗着自己的好皮囊，张口闭口就说别人能装，明明他自己才是最能装的那个。

严澈的心神一震，在脑海里琢磨着君晏的动作，目光下意识停留在了他的身上。

梁椿能给他安全感，而严赋让他依赖。

而君晏还保持着击球最后的姿态，身体倾斜着，他向上一看，正好与严澈的视线相对。

“他骑马的样子，甚是赏心悦目。”

它的加速不是突如其来的，而是越来越快，就像是等着严澈适应它的速度和步幅，严澈没有透露出胆怯，它就加速，直到风掠过耳边呼呼作响，周围的景致仿佛在围绕自己旋转，明明身子还在球场里，心却已经飞跃了名山大川。

“殿下在说什么啊，草民听不懂。”

严澈心想，如果你大半夜里被人用短剑贴脸威胁，警告不许透露对方有类似刺客闪现的秘密技能，最后你还发现对方竟然是当朝太子的小号……你也会怕的好吧。

“殿下再继续耍弄草民，恐怕就是比赛了，草民还是什么都没有学会。”

喂喂喂，是你说得，叫我忘了你那个小号的事情，那你就守信用，自己别挑话啊。

严赋想要将小弟叫回来，骑马再开心也不能让太子在一旁干等。

严澈赶紧下马，正要鞠躬行礼，君晏上前一步，扣着他的小臂向上一托，严澈的心在那一刻也被无形之力攥住了。

“你这个人啊，很能装。就算哪天我所有的秘密都被公诸于众，你也会一脸无辜地说‘这是真的吗，我不知道啊’。”

“如果一直在意礼节，那我们这球恐怕就教不下去了。阿澈，我就当你是骋儿那般的弟弟看待。马球的规矩，我们边学边说。但击球的技巧，你得快快学会了。”

君晏就看着那只轻轻拽着严赋袖子的手，目光沉了下来。

“殿下见谅，臣弟他……”

严澈瞥向别处，有那么点点心虚，因为对方竟然很清楚自己的演戏套路。

君晏的语气和宫宴上一模一样，端庄温雅，而路遇的蔫坏道士只是严澈的幻觉。

啊，快乐的时光总是非常短暂，他得接受坏道士成为了他的教习。

“草民不敢。”

红原途中的溪边，和“夜行傀”的一场厮杀之后，君晏走到严澈面前还剑给他时，他也是这样拽着梁椿的衣摆。

诶，坏马，你现在的主人是我好不好？信不信我明天就换掉你！

“你在心里骂我？”君晏慢悠悠地问。

严赋摸了摸小弟的后脑勺，严澈只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挥开了大哥的手，小声道：“我又不是小孩儿。”

也许连严澈自己都没有发觉，当他心里害怕或者窘迫的时候，会去拉身边自己最信任的人。

“严小郎君，你好似很怕我。”君晏开口道。

君晏低下头，从挂着的布袋中取出了一个球，随性地一扔，严澈的视线下意识跟着那颗球腾空又坠落，君晏蓦地侧身，月杖扫过，严澈还没看清，只听见“砰——”地一声，那颗球极速飞出，撞入球门。

严澈来了兴致，只是轻夹马腹，喊了声“驾”，丹砂就奔跑了起来。

谁知他才刚要开口，君晏却道：“不用打扰他，让他多跑一会儿。”

“哦，好。”严澈乖巧点头。

力气好大，而且还很稳，严澈被抬起来之后连晃都没有晃一下，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恐怕根本猜测不到君晏用了多大的力气。

君晏翻身上了马，骑向前方的球门，发现严澈没有跟上来，便回头唤了声“丹砂”，严澈的马儿便颠颠地跟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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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了好一会儿，严澈得意地看向大哥，差点张口就是那句“我骑得好吧”，目光瞥过，就见到自家大哥正用眼神暗示一旁的太子。

君晏的视线随着严澈而去，就像困在笼中的雀鸟忽然得了自有，翱翔于天地。

就这样，严澈不得不与君晏肩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