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一旁的严赋拽了拽严镇的袖子，他这才跪了下来，“微臣……谢陛下隆恩。”

“你……”

提起范皇后那个死去的孩子，范丞相眼中终于起了泪光。

“你……你处心积虑走到现在，连我这个丞相都被你蒙骗了这么多年，老夫不信你当真对储君之位没有留恋！你如今这般，便是甘为鱼肉，而严家却手握刀俎！若是你乖乖听老夫的话，至少范家还是你的助力！如今的你空有太子之位，在朝中却如同无根之浮萍，无所倚仗！二十三年谋划付诸东流！”

狠狠掐自己一下，嘶……真挺疼。

这情形实在尴尬。

“好，老夫倒要看看，你这太子之位能做多久！你从高处跌落粉身碎骨之时，有没有人为你收尸！”

“镇南侯严镇本就功勋卓著，更为朝廷培养了诸如梁椿、吕夙这般的栋梁之才，更是将皇长子教养得如此出众，确实功在社稷。传朕旨意，晋爵严镇为镇国公，食邑四千石，以彰其功，其他平乱有功之臣，交由兵部核其功绩，上报于朕，再由中书省拟旨。”

“范丞相安。”

怎的就一个大朝会，他外甥就成了皇长子，他自己也封了国公，而六部之首的吏部尚书何恩还有三司之一的都察院之首杜韬就落马了？

严镇在心中泪流满面，他的儿子和太子有私情，万一哪天东窗事发……他当真不敢受国公之位啊。

“我对舅父坦诚以待，舅父却并不相信我。二十三年的情分比不上铲除政敌的那点欲望，舅父要我得意什么？”君晏无奈地自嘲一笑。

严澈眼底露出诧异的神色，摊了摊衣袖道：“哟，丞相不提醒，我都不晓得自己成了皇亲国戚嘞！”

这个跌宕起伏，让朝臣们跪了站、站了跪，磕头如流水，不知该站还是该跪的大朝会终于结束了。

范靳没有搭理他的心情，但严澈却走了过来，一跃而起跳上了范府的马车。

范靳忽然转身，单手扣住了君晏的肩膀，将他猛地推到了一边。

君晏的腰腹力量本就很强，后背还没撞到墙就停了下来。

“那便让出来好了。”君晏很平静地回答。

范靳走出大殿时，君晏依旧陪伴在他的身边，两人一起走向东华门。

说完，范丞相便走出了东华门，他正要上马车的时候，正好见到严家的马车也来了。

严镇还呆愣地站在那里，半晌回不过神来。

“太子如此抬举严家，就没想过严赋成为皇长子之后，他手握兵权，背靠国公府，朝中武将十之六、七皆与严家有交，他若想要这太子之位，你就得让出来！”

“太子殿下得意的很啊。”范靳的神色中看不出悲喜。

他跳下马车，朝着范靳笑了起来，两颗小虎牙让范靳想起了皮毛温暖可一旦长成便十分凶狠的幼兽。

范丞相松开了君晏，转身朝着他们二人道：“老夫恭喜大皇子回归宗室，也恭喜严将军受封国公。”

君晏仍旧平心静气，只是拍了拍范丞相的肩膀，“舅父，还没放下呢？你为了范氏一族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抛弃自己的原则与傲骨，背弃了父皇对你的信任，把违心之事做得手到擒来。母后当年腹中所孕本是拥有范氏血脉的孩子，因为舅父送入宫中的庶妹而胎死腹中。舅父，从一开始你的谋划就是空中楼阁，镜花水月。”

很快中书令谢澄还有礼部尚书梁白也出列附议。

这样一来，满朝臣子又都跪了下来，为严镇请封国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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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啊……”

承德帝看着严镇手足无措的模样，心中只觉得有趣。

撩开帘子的，是严澈。

承德帝神色平静，但眼底的愉悦根本遮掩不住。

“世子想做什么？莫不是听说自己的表兄成了皇子，自认为当上了皇亲国戚，就连我这个丞相也无需放在眼中了？”

富贵来得太突然，严镇觉得实在不真实。

就在这个时候，严镇和严赋好不容易从百官一声声恭喜的包围中逃脱，没成想在东华门前竟然见到了这一幕。

“本世子看见你将太子怼宫墙上，猜想你这老登肯定又戳太子的心窝了吧？连你说了什么，本世子都一清二楚。无外乎太子没了范氏撑腰，又并非皇后所出，无论名分还是声望都不及我家大哥！你想离间太子与严家，想让他觉得自己在朝中孤身一人，想他寝食难安后悔对付了范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