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迫自己咀嚼。

他已经很努力了。

腥甜的味道顷刻间铺满了舌尖。

浓烈腥气挥之不去，每一次呼吸，都能重新尝到那股令人生厌的味道。

血肉落入胃中，灵气随即散开。

肉质并不坚硬，甚至称得上鲜嫩。

甚至只是想到离开，胸口便会传来更加尖锐的疼痛。

陆拾青仓促偏过脸，扶住桌沿干呕了几声。

陆拾青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能怎么办。

等他习惯这些食物，习惯无处不在的魔气，也习惯闻汐的处事方式，便不会再如此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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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吞咽，都像是在逼迫自己接受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他只觉得每一刻都被拉得无比漫长。

陆拾青喉结动了一下。

陆拾青望着桌上的灵食，眼前忽然有些模糊。

他已经咽下去了。

没关系。

可为什么越是努力，便越是痛苦？

郁的血气随之散开。

他走到殿门前，慢慢在门边坐了下来。

他不想吃这些东西。

那块肉在齿间逐渐碎开，血腥味却始终挥之不去。

这应该算是适应的第一步。

陆拾青看着那道孤零零的影子，忽然生出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陆拾青在心里对自己说。

想到这里，一股无法压制的酸意猛地涌了上来。

可嘴角才刚抬起一点，便无力地落了回去。

咽下去。

如果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他还要怎么留在闻汐身边？

可他也不想离开闻汐。

不能吐。

那些幽蓝色的灯火安静地燃烧着，却无法带来半点暖意。

陆拾青最终还是没能再夹起第二块肉。

不想留在这座终年不见天光的寝殿里。

陆拾青闭上眼，直到那阵难受慢慢过去，才重新抬起头。

可那股血腥气实在太过强烈。

不能再吐。

空荡荡的丹田像是得到了一丝滋养，连身体里的疲惫都减轻了些许。

他原本应该高兴的。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大殿中回荡。

陆拾青却没有半点放松。

可他依旧没有停下。

陆拾青将额头抵在膝上，手指无意识地攥住衣摆。

成功咽下去了。

只要咽下去一次，下一次便不会这么难了。

等到以后，或许他真的能够习惯。

他仍旧捂着嘴，确认自己没有吐出来，才缓慢直起身。

他闭紧双眼，仰起头，终于将那块肉咽了下去。

可不知为什么，陆拾青胸口反而越来越闷。

墙边的长明灯无声燃烧，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毕竟只要愿意尝试，往后总会一天天好起来。

看不见天色变化，陆拾青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等了多久。

起初只是烦躁。

努力理解闻汐，努力接受闻汐所在的世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格格不入。

玉筷轻轻碰上盘沿。

他越来越难受了。

不会争吵，不会失望，也不会再让闻汐露出受伤的神情。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压紧，连四周的空气都变得稀薄。

后来是压抑，是沉闷，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摆脱的窒息感。

只是一块肉。

陆拾青抬手捂住胸口，试图将呼吸放缓。

他立刻抬起手，死死捂住嘴，将已经涌到喉头的酸意压了回去。

方才咽下去的血肉像是仍堵在喉间。

依恋

殿内依旧空荡。

今日只能吃一块，明日便再吃一块。

陆拾青的胃剧烈收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恍惚间，他甚至分不清自己这样做，究竟是在适应魔宫，还是在咬碎原本的自己，再连同血肉一并咽下去。

陆拾青盯着盘中剩下的兽肉，努力牵了牵唇角，想为自己的成功露出一个笑。

他孤零零坐在长桌前，手中握着玉筷，想要夹起第二块肉。

可他试了几次，手指都没有听从使唤。

他闭上眼，将肉送入口中。

再多试几次，他总能习惯。

他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将那块肉吐出来。

有时他甚至会盯着紧闭的殿门想，若是闻汐一直不回来，他是不是会永远这样等下去。

到那时，他便可以真正留在闻汐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