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拾青这才松开牙齿，踉跄着退后几步。

闻汐垂眼看了过来。

乌云悄无声息地压过树梢，山风卷着湿冷的水汽穿过林间。

狐狸的尾巴蓬松柔软，却终究不够大。

他停下脚步，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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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它比眼下的陆拾青大出许多，灰黑色的毛发沾满泥污，腹部瘦得凹陷下去，显然已经饿了很久。

野狼疯狂挣扎，身体不断撞上周围的树木与山石。

陆拾青没有后退。

闻汐也看见了它。

他借着身体小巧的优势钻到侧面，狠狠撞向野狼的前腿。

等头顶的云层渐渐散开，他们便重新上路。

他又叼来两块燧石，蹲在枯枝前，用爪子笨拙地拨弄起来。

他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树干，又俯身从泥地中捡起一截断枝，双手紧紧握住。

可狐狸的爪子毕竟不如人的手灵活。

狼口咬向脖颈的刹那，他迅速侧身避开，利齿擦着耳侧掠过，带起一阵凌厉的腥风。

陆拾青低头咬住野狼腹部的皮肉，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撕下一块能够食用的肉。

闻汐还站在树下，手里那截断枝仍被他紧紧握着。

那点遮挡根本挡不住铺天盖地的雨水，闻汐的肩头很快便湿了一片，只是落在脸上的雨滴少了许多。

才拨弄两下，其中一块石头便骨碌碌滚了出去。

它伏下前肢，后腿肌肉绷紧，下一瞬便猛地扑了过来。

陆拾青的耳朵猛地竖起，身体也在一瞬间紧绷起来。

野狼吃痛，转头便咬。

他刚站稳，便立刻回过头去找闻汐。

那里的枝叶更为茂密，勉强能够遮住一些雨。

陆拾青险险躲开，前爪却被它一掌扫中，肩侧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这场雨来得急，去得也快。

如此走了许久，他们才终于穿过那片荒草。

那是一头成年野狼。

正想着，林子深处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昨日摘下的果子已经所剩无几，他得趁天黑之前，再找些能够吃的东西。

高兴时会摇，着急时也会摇，就连方才闻汐主动带他躲进树下时，尾巴都险些控制不住地扫到对方腿上。

还好。

灌木后方缓缓探出一个灰色的脑袋。

他转过身，用前爪碰了碰倒在地上的野狼。

他如今占着一具狐狸的身体，四只爪子尚且用得不够熟练，那条尾巴更是时常不听使唤。

两道身影一同滚进潮湿的落叶中。

陆拾青立即挡在他面前，压低身体，喉咙里发出警告的低吼。

经脉中只传来一点微弱而滞涩的回应，像是被堵塞的细流，才刚刚汇聚起来，便又迅速消散。

陆拾青试着调动灵力。

刚下过雨，散落在地上的木头大多已经湿透。

野狼并未被他吓退。

像是有什么踩断了枯枝。

陆拾青跟着闻汐跑到一棵树下，抖了抖身上的雨水，随即后腿站立，前爪扒住闻汐的膝盖，竭力将尾巴举到他头顶。

闻汐仰起脸，看着横在自己头顶那条湿漉漉的尾巴，沉默片刻，往树干旁挪了一步。

狐狸也被他一并带进了树下。

他将肉叼到闻汐面前，放在一片稍微干净些的叶子上，随后又跑去附近寻找枯枝。

闻汐却已经移开视线，仿佛方才的动作只是无意之举。

陆拾青愣了一下，抬头望向闻汐。

陆拾青挑了许久，才从一棵倒下的枯树底部扒出几根尚且干燥的细枝。

陆拾青确认他没有受伤，紧绷的身体才终于放松下来。

陆拾青的尾巴彻底湿透了，沉重地拖在身后，他走上两步便忍不住甩一甩，细小的水珠顿时四处飞溅，有几滴恰好落在闻汐的鞋面上。

陆拾青顾不上检查伤口，他猛地改变方向，狠狠咬住了野狼的喉颈。

陆拾青抬起头，看向林间逐渐昏暗的天色。

不知过了多久，野狼挣扎的力道终于一点点弱了下去。

陆拾青尾巴一僵，立刻老老实实垂了下去。

午后，天色又阴了下来。

他大口喘着气，嘴边与胸前的皮毛都沾了血，受伤的前腿也有些使不上力气。

腥热的鲜血立刻涌入口中。

至少今晚不用再让闻汐只吃那些酸涩的野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