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会再杀你了。”

闻汐就在眼前哭得撕心裂肺，而他连一句安慰都无法说出口。

那层死气太过明显。

闻汐猛地抬头。

“你身上有伤，需要找地方疗养。”

可狐狸的脑袋只是无力地垂在他臂弯里，沾满灰尘的耳朵再也不会动一下，蓬松的尾巴也彻底失去了往日的温度。

闻汐趁着他停顿的瞬间，抱起狐狸尸体，转身便跑。

“师兄！”

“你不要死……”

闻汐的声音不大，语气却异常坚定。

“那你走。”闻汐抬起头，冷冷道：“我不需要你救。”

他大概没有料到，一个浑身是伤、连站起来都费力的孩子，竟然会用这样的语气对自己说话。

“我已经跑出来了。”

狐狸自然不会回答。

他抓起身旁一把沙土，狠狠朝谢沉舟扔了过去。

那具赤褐色的身体重重倒下。

谢沉舟看着他，眼底浮出一丝复杂。

那一瞬间，陆拾青只觉得整个世界都被刺目的白光占据。

他回头看了一眼声音传来的方向，又看向闻汐逃走的背影。

他抱着狐狸蜷缩在泥地里，肩膀不停颤抖，眼泪一滴接一滴地落在狐狸沾血的皮毛上。

“闻汐……”

最终，他还是转过身，朝师弟所在的方向掠去。

谢沉舟抬手，重新握住了剑柄。

闻汐猛地转身，将狐狸死死护进怀里。

谢沉舟愣了一下。

沙子落在谢沉舟脸侧，也沾上了他的衣襟。

若放任它继续留在这孩子身边，迟早会酿成祸患。

他想要告诉闻汐，自己还在这里。

似乎是怜悯，又似乎只是单纯的不赞同。

“你跟我走，我会替你找一个安全的地方。”

他险些当场溃散。

谢沉舟微微一怔。

“谢师兄，救我！”

谢沉舟的目光再次落在狐狸身上。

“你醒醒。”

他说着说着，声音便重新哽咽起来。

他立即追了上去。

我不会把它交给你。”

那双眼睛里满是泪水，也满是毫不掩饰的恨意。

“不要！”

闻汐像是没有听见。

那声音被风送来，带着明显的痛苦与惊惧。

他抱着狐狸的尸体，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陆拾青望着那张满是泪痕的脸，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闻汐终于哭出了声。

“你醒醒……”

可就在这时，远处的山林中忽然传来一道急促的呼救声。

他只是抱紧了狐狸，往后缓慢退去。

“等等！”

陆拾青的神魂被剑气狠狠掀飞，剧烈的疼痛从神魂深处炸开。

谢沉舟握紧剑柄，神色在短短几息间变幻了数次。

他无声地叫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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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什么都做不到。

闻汐当然听不见。

“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

片刻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夕阳已经沉到山脊之后，天边只剩下一层暗红色的余晖。

几乎就在他脱离身体的刹那，剑光彻底贯穿了狐狸。

陆拾青躺在不远处，神魂透明得几乎看不见。

闻汐用力摇晃着狐狸。

闻汐抱着狐狸的尸体，发出一声撕裂般的哭喊。

闻汐抱着狐狸的尸体，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身后再也听不见脚步声，他才终于停下来。

谢沉舟犹豫片刻，伸手想要将他从地上拉起来。

可剑光仍旧穿过了他的手臂，准确落在狐狸身上。

闻汐没有回答。

谢沉舟脚步骤然停住。

“我不是要伤害你。”

陆拾青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神魂仿佛被锋利的刀刃寸寸剖开。

“你放心。”他对闻汐道：“我会保护你。”

现在的他又变回了那个无法被任何人看见的旁观者。

他立刻想要从狐狸身体里退出来。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狐狸，眼泪仍旧不停地往下落。

他整个人跪倒在地，双臂死死圈住那具已经没有任何温度的身体。

闻汐的衣服被荆棘划破，手臂与脸颊上添了许多细小的伤口。

谢沉舟站在一旁，道：“它已经死了。”

剑光在他指间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