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拾青察觉到他的动作，立即握得更紧了些。

魔修俯首领命，起身退出大殿。

几日后，魔域边界传来消息。

过去的狐狸已经死在那片荒野里。

他很少欺骗闻汐。

那时的闻汐已经拼尽全力想要保护他。

倘若闻汐当真想将人全部留下，别说他们只在外围藏了几名修士，就算天衍宗倾巢而出，也未必能安然离开。

寝殿里一片寂静，只剩下窗外风吹花叶的细微声响。

以后他也会一直陪在闻汐身边。

“我从战场一直看到你成为魔尊，后来沈清瑶施展幻术，你又用魔气引我回来，我便醒了。”

“那便闭嘴。”

他向来不擅长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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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汐坐在大殿高处，垂眸看着那枚玉简，并未伸手去接。

报信的魔修半跪在长阶下，双手呈上一枚刻有天衍宗纹样的玉简。

闻汐没有立刻说话。

“做什么？”

谈判

陆拾青眼底翻涌的情绪渐渐平息。

不必再成为他的亏欠。

陆拾青温声道：“我只是看见了你的记忆。”

陆拾青甚至能清楚听见自己的心跳。

天衍宗的人到了。

闻汐的指尖微微一动。

闻汐安静地看着他。

“让他们进来。”

至于那只小狐狸——

就让它永远留在那段旧日时光里。

“你觉得我连几名天衍宗修士都应付不了？”

他说完，低头亲了亲闻汐的额角，借着这个动作避开那双过于敏锐的眼睛。

陆拾青垂眸看着他，许久没有移开视线。

闻汐瞥他一眼。

即使明白隐瞒是为了不让对方被旧事困住，心底依旧浮起几分不安。

陆拾青没有避开那道视线，只将手臂收紧几分，低下头，在闻汐额前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大殿两侧还站着不少魔修，所有人都低垂着头，表面上不敢窥探高处，实际上却将那点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最好如此。”

“尊上，来者共七人，为首的是天衍宗执法堂首座褚怀山。”

陆拾青抚在他背后的手指停了一瞬。

陆拾青知道劝不动他，只能悄悄伸出手，碰了碰垂落在尊位一侧的宽大衣袖。

片刻后，闻汐忽然问：“真的？”

陆拾青压低声音：“你的伤若是不舒服，便不要勉强。”

他重新抬起手，轻轻抚过闻汐散在背后的长发。

“只是看见了你的记忆，没有遇见别的事。”

他盯着陆拾青看了许久，终究没有继续追问，只重新闭上眼，将脸埋回对方颈侧。

只需要被闻汐记得。

陆拾青只好不说了。

“明面上只有七人。”魔修顿了顿，继续道，“魔域外围还有数道气息，隐藏得极深，属下不敢贸然靠近。”

天衍宗果然没有那么容易相信他。

说是前来换人，却仍在魔域之外布置了接应的人手。

“没有。”

那双漂亮的眼睛虽然仍带着困倦，却也残留着本能的审视。

闻汐不欠那只狐狸任何东西。

陆拾青低低应了一声。

更不欠他。

“我不是这个意思。”

闻汐脸色微沉，似乎想把手抽出来。

陆拾青站在闻汐身侧，目光追着那名魔修消失在殿门之外，随后又落回闻汐身上。

更何况，面对的人还是闻汐。

可陆拾青还活着。

陆拾青被看得心口发紧。

是陆拾青自己做出的选择。

闻汐定定望着他。

“嗯。”

闻汐的呼吸很快变得均匀。

一声接着一声，沉沉撞在胸腔里。

闻汐前几日留下的伤虽然已经稳定下来，却远未到完全痊愈的地步。

“真的。”

只是今日天衍宗来人，闻汐不愿让对方看出任何虚弱，便将所有紊乱魔气尽数压了下去。

他的手却没有收回去，反而顺着衣袖探入其中，握住了闻汐冰凉的手指。

闻汐并不意外。

“只有七人？”

好在闻汐实在太困。

只不过，这样的安排实在没有多少意义。

若今日谈得顺利，那些人自然不会露面；若谈不拢，或者魔宫忽然动手，他们便会立刻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