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站满了正道修士，每个人都在等待他神魂俱灭。

“他们若还要来，我会和你一起面对。”

陆拾青在他身边坐稳，目光落在两人之间的那枚魔令上。

可两人交扣的手指间，却悄无声息地传来一股极轻的力道。

谢沉舟已经死了。

陆拾青几乎立刻接过他的话。

“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陆拾青道。

那双眼睛仍旧漂亮而冷淡，只是方才堆积在眼底的阴郁已经散去许多。

最后，叶风会带领正道修士攻入魔域，在决战中亲手杀死闻汐。

闻汐察觉到他的变化，眉心微蹙。

陆拾青忽然想起原书的结局。

陆拾青抬起头。

闻汐看了他许久。

“可我当时只想着让双方停手，没有想过这样做会让你受委屈。”

“我没有后悔留在这里。”

陆拾青停顿片刻，声音愈发认真。

陆拾青心底微微发软。

何争死在闻汐手中。

前，声音低了下来。

想到这里，陆拾青下意识握紧了闻汐的手。

“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天衍宗数十名弟子与长老曾被擒入地牢。

魔宫也不可能将自己的安危交到正道手中。

陆拾青握紧他的手。

不只是谢沉舟。

陆拾青察觉到他的变化，立即得寸进尺地将自己的手指挤入他的指缝，牢牢扣住。

无论死去的缘由和过程是否与原书相同，结果终究没有改变。

然而下一刻，原书中的剧情却再次浮现在他脑海。

像是从未想过这个词会落到自己身上，他的语气中透出一点讥诮。

闻汐眸色微动。

原本紧绷的手指，终于一点点松缓下来。

闻汐定定望着陆拾青，像是在确认这些话究竟有几分真心。

这意味着某些早已偏离的轨迹，或许仍在以另一种方式回到原本的方向。

陆拾青曾经以为，只要谢沉舟不死，后面的一切便不会发生。

“天衍宗想救回那些人，我们也不想再被他们纠缠，只要双方各退一步，立下誓言，就算无法化解过去的仇怨，至少也能换来一段安稳日子。”

“我只后悔让你为了我的想法，向他们退让。”

可谢沉舟还是死了。

像是不愿开口承认，却又舍不得松开。

每一笔血债，都会让那场未来的争斗更加无法避免。

而且如今两方之间的仇怨，比原书中更加复杂。

原书里，谢沉舟死后，叶风悲痛欲绝，自此一心修炼，接连得到数次机缘，修为进境快得不可思议。

也必须学会与他一起承担。

阴沉的天幕下，魔尊被铁链贯穿身体，牢牢捆在台上。

他必须看清闻汐面对的危险。

可他至少已经明白，他想留在这里，想与闻汐结契，想让魔宫真正成为他们的家，就不能永远站在局外，用自以为正确的道理要求闻汐改变。

双方手上各有血债，也各自记着死在对方手中的同门与下属。

“我不会再要求你独自退让，也不会只凭自己的想法，便替所有人决定什么才是最好的结果。”

陆拾青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闻汐没有回应，只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他重新凑近，握住闻汐拿着水杯的那只手。

天衍宗不愿放弃所谓降妖除魔的立场。

“又在想什么？”

“一码归一码，他们在大殿里动手，最后死在魔宫，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可你已经拿出诚意，他们却将它踩在地上，这同样是事实。”

“我杀了他们，你却觉得我受了委屈？”

“什么意思？”

“受委屈？”

闻汐喝了一口水，冷淡道：“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闻汐看了他半晌，忽然冷声道：“说得好听。”

“我早就说过，他们不会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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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汐正看着他。

“你明明早已猜到结果，却还是答应了我，甚至为了让他们相信，连自己的神魂印记都交了出去。”

闻汐垂眸看了一眼，没有挣开。

鲜血顺着铁链不断滴落。

闻汐从他手中接过水杯，神色并不意外。

“我会做到的。”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在一夜之间变得冷酷，也做不到面对死亡时毫无触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