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早已濒临失控，却又被某种更加偏执的意志强行压在平静表象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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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陆拾青能不能变强，对闻汐而言，从来都没有那么重要。

陆拾青似乎没有料到他会这样问。

“散功稍有差池，便会损伤丹田，魔气灌入经脉时，你的灵台也可能被彻底侵蚀。”

他第一次见到陆拾青时，对方不过是个修为低微的杂役，连魔宫里负责巡守的魔修都能轻易将其制服。

他的眼睛微微亮了起来。

“等我修成，我们便可以双修了。”

话音未落，闻汐忽然反手掐住了他的下颌。

那双眼睛依旧清澈温和，甚至还带着几分近乎乖顺的认真。

也从未指望陆拾青替自己杀人。

窗外昏暗的天光透过层叠纱帘落入殿中，在陆拾青脸侧投下一片模糊的阴影。

那时的陆拾青没有如今的修为，也没有足以自保的手段。

“那也没什么不好。”

闻汐一字一句地重复，声音冷得几乎结冰。

可陆拾青显然不这样想。

“你若当真知道，就不会在神魂遭受反噬、连灵力都尚未平息的时候，坐在这里说这些疯话。”

“我的幻境心法原本便能容纳不同的力量，只要先散去灵力，再以魔气重塑经脉，未必不能改修魔功——”

闻汐一愣。

“散去灵力，重塑经脉？”

“即便侥幸成功，你从前修炼的功法也会尽数废去，根基崩毁，修为倒退，元婴甚至可能当场溃散。”

“我变成魔，不就好了？”

性情温软，心思简单。

可在闻汐眼中，他与从前并没有多少分别。

陆拾青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你对魔气的掌控比任何人都强，只要我散功以后，你替我护住丹田、稳住经脉，再将魔气一点点引入体内，就不会失控。”

他垂下眼，看向两人仍旧交握的手。

陆拾青顺着他的力道抬着脸，甚至还往前靠近了一点。

陆拾青重新牵起他的手，将那只冰凉的手掌按在自己心口。

陆拾青的拇指缓慢摩挲着闻汐的指节。

陆拾青望着闻汐，语气依旧温和。

隔着衣料，闻汐能够清楚感受到他的心跳。

急促、混乱，一声接着一声。

修魔

陆拾青安静片刻。

他低头看了一眼指尖那抹鲜红，忽然笑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可以修魔。”

无论陆拾青是元婴、化神，还是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都没有关系。

陆拾青被迫抬起脸。

“幻境心法本就不弱，你如今根基稳固，只要继续修行，突破化神不过是早晚的事。”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已经足够强大。

力道算不上重，却强硬得不容挣脱。

若不是他说出口的话太过荒唐，他看起来几乎与平日没有任何分别。

后来，陆拾青修成元婴，幻境心法大成，已经可以独自应对许多危险。

仿佛闻汐口中那些足以断绝修士前路的凶险，落在他身上都无关紧要。

闻汐的指尖冰凉，方才渡入他体内的魔气已经被尽数收回，只余下一点阴寒气息潜伏在皮肤之下。

“知道。”

闻汐缓缓松开他的下颌。

“灵力会被魔气吞噬，是因为我是灵修。”

像是终于找到了一条再清楚不过的路，苍白的脸上甚至浮现出一点隐约的期待。

陆拾青答得太快，也太平静。

这个人只需要好好活着，留在他身边，便已经足够。

“你原本的修炼之法，一样能让你变强。”

魔宫也足以护住一个陆拾青。

他怔了怔，才答道：“我只是想变强。”

闻汐紧盯着他的眼睛，不肯放过其中任何一丝异样。

“那你帮帮我。”

闻汐不需要他挡在自己面前。

“既然这样……”

“我知道。”

闻汐有那么一瞬，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去找沈清瑶讨要功法，如今又要散功修魔，还想与我双修。”

闻汐指间的力道微微收紧。

闻汐停顿片刻，问：“陆拾青，你到底在急什么？”

他稍稍偏过脸，在闻汐掌心轻轻吻了一下。